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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清浊双分

方莲依旧用滴血的方法来开启玉简,然而一片片试过去,却没有哪片记载着排除体内浊气,引气入体的方法。最后还是在地上的那堆凌乱的书中,找到了答案。

方莲找到了数本标注着年月日的笔记。这几本书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打头的那一本就是两年前她完全看不懂的《蓬莱玄夜抄》。笔记的第一页便是娘亲关于清浊之气的描述,第二页便是她如何排除浊气的方法。而往后翻,是她踏上修仙路后一点一滴的心得体会。

方莲欣喜地捧起书,也顾不上房间依旧凌乱,坐在床上如饥似渴地翻阅,直到最后不知不觉倒头大睡。

从这日起,方莲有空的时候就照着笔记上教得的方法与心得,开始抽离排除浊气。

万事开头难,何况她仅凭着一本笔记就想修仙,更是难上加难。

清浊二气在无修为的凡人体内,是融合在一起犹如鸡蛋模样的小球。若是体内有灵力可在灵骨经脉间运转,便能使用这股灵力,冲开那鸡蛋,将清浊二气分开,随后再将浊气透过肌肤排除体外。这样一来,体内只余罡正的清气。之后再将天地间的清气引入体内,做到人与天地万物相交,相融,脱离凡躯。这一切完成后,才算真正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头几个月,方莲毫无头绪,在成功引动体内清浊二气之后,二气便如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无论怎么做也无法将浊气从身上排出,每日打坐冥想引气的结果,便是一觉睡到天亮。

不过方莲也不气馁,从她开始冥想的那天起,身体便比以前轻盈许多,白天干活时,精神也好。娘亲在笔记上记的排出浊气和引气入体的时间间隔了整整三年。她能引动体内清浊二气,便证明她是有修仙资格的,且这才修炼了几个月,用不着沮丧。

许是方莲的好心态好心情带来了好结果,三个月后,她终于在冥想中将一股浊气抽离了体内。

床上的方莲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浊气从她身上弥散出,如浪潮一般拍打着四面墙壁,再如浪潮般倒退回来。

“唔……好臭!”方莲立刻捂住鼻子,从床上跳下来。浊气弥散在房间里,腥臭难闻。她身上满是油污,黏得难受。

方莲连忙从地下房间里出去,跑到地上打了井水,好好洗了个澡。

时值孟春,红蒙山上树木苍翠,繁花一团团一簇簇开得正盛。方莲一心都在修炼上,许久也不曾照看过村子,没想到有花攀上了村里的屋子,在没有人形阴影和血印的地方开得无比灿烂。

“是牵牛花。”方莲伸手从墙上摘了一朵,满心欢喜。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接下来的修炼便容易许多。不过嫌弃那浊气太过腥臭,方莲特意在红蒙山的山谷中寻了一块大石头,作为修炼地。石头上方有茂盛的树荫作为遮蔽,一旁有从山顶倾泻而下的瀑布,还有一汪一人高的水潭,每当方莲排出浊气后,她就会跳入水潭里,畅快地洗一个冷水澡。

而这期间,方莲还特意在红蒙山的山谷中开辟了一块小药田,将山中能见到的药草都搜罗到这里种下。因她从其他的藏书中找到了一本《云中仙株录》的药典,上面记载了许多常见及非常见药草的功效,以及如何种植培养,利用光照、风向、空气的干湿,还有药草的相生相克,将药草的功效提至最大的方法。而山谷里土壤肥沃,山里的动物几乎不会出现在那里,十分适合栽种药草。她不会炼丹,有些有助修炼的药草平日只能混在食物中,作为药膳滋补。

晃眼一年已过,村子里的牵牛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方莲白天劳作修炼,夜晚翻阅书籍,虽说大部分的书她依旧看不懂,但已有能看懂的地方。她个头长高了不少,体内的浊气也几乎排除殆尽,最后只剩下沉淀在丹田中的那如指甲大小的一小块。

这日午后,方莲静坐调息,渐渐进入冥想之中。

光芒一点一点挤开黑暗,将方莲周身的混沌抹开划去。她站在一片乳白的空间里,四周漂浮着无数各色彩带。她伸手抓起一条,彩带在她手中化为一柄短剑。这时,前方突地传来嘶嘶声,那一丝浊气在空中翻滚,化成一条长蛇,豆大的双眼两如烛火,吐着鲜红的信子,从高处俯瞰她。

方莲心里有些发怵。

笔记上可没有说会遇到这事。

彩带漂浮流动间,一人一蛇对峙着。方莲不敢动,它也没有动。双方你看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肯踏出第一个动作。半天过去,方莲额上开始渗出汗,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滑进了衣襟里。她觉得有些痒,悄悄歪了歪脖子。

这自认为不着痕迹的一动,却让对方有了动作。眨眼之间,长蛇发起了进攻。它的头先是一缩,而后迅速向前,尖锐的牙直冲方莲的脸。方莲没有接那攻势,转身拔腿就跑。许是多日的修炼,让她身体轻盈,她跑起来犹如脚下生风,又急又快。然而长蛇也不是好甩开的,它游弋着紧紧跟在身后,虽说总追不上她,但双方的距离却没有拉开。

方莲绕着空间跑了好几圈,仍是没有甩开长蛇。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以及长蛇匍匐爬过的蜿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方莲心思转过好几圈,停住脚步,转身朝着长蛇跑去。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长蛇行动停滞了一瞬,而后拔起长长的躯体,蛇头俯冲而下。就在它要咬上方莲时,她身形一矮,轻巧地躲了过去,迅速跑到它的身后。

蛇打七寸。

方莲原是打算绕道长蛇身后,用剑去扎它要害。可长蛇动作灵敏迅速,不等她找到七寸之处,蛇尾一摆,轻松将她扫了出去。

方莲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砂。

长蛇飞快地游过来,蛇尾在地上扬起一阵阵砂尘。

方莲继续跑,长蛇跟在后头追。空间内砂尘飞扬,她几乎看不清楚眼前的路,只能凭借着身后传来的沙沙声来判断长蛇离她还有多远。无论她跑到何处,长蛇紧紧跟随。她又试了几次从背后袭击,但均以被蛇尾扫开作为结束。

眼看着自己越跑越慢,方莲心急如焚,她累极,每吸进一口气,气中夹杂着大量尘土,呛得她直咳嗽。她越跑越累,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与其这样下去,倒不如迎难而上!

下了决心,方莲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短剑,转身直面长蛇。

长蛇露出尖牙,朝方莲奔来。她也不躲闪,就那么绷紧了全身,咬着牙直直站着。

长蛇将方莲一口吞下。

空间的砂土慢慢沉淀下来,彩带也停止了流动。之后,蛇背上突地撕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长蛇扬起头,抽搐摇晃着倒下。它蛇口大张,唾液流了一地,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上的砂土。方莲拼命咳嗽,松开手中短剑,无力地倒在地上。

随即空间崩毁,光带着她回到人间。

方莲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她能感觉得体内清气缓缓而动,身体有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畅快。灵骨中溢满灵力,经脉中灵气运转。

浊气被排干净了!

方莲雀跃,从石头上爬起,又叫又跳。然而蹦了两下,她便一边捂着鼻子喊:“好臭好臭!”一边跳下石头,朝水潭跑去。连衣服也未及脱下,一头就栽进水里。

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油污。

方莲从水中探出头来,伸出双手拍打水面,水花溅得老高,随后又浇了她一头一脸。不过她不在意,能顺利走到这一步,她心中高兴万分。

想到这里,方莲钻进水里,在水中翻腾了一阵,才又钻出水面,回到岸上。她洗净了身上的污浊,仿佛获得了新生。身后瀑布奔腾而下,拍打在乱石上,如雪如烟。潭水顺着山势潺潺而出,形成一条蜿蜒小溪,流出山谷往山下去。

方莲在药田边生了堆小火,等着身上的衣服烘干后再下山。

接下来只要引气入体,方莲便能真正踏上仙途。她越想越开心,忍不住挥舞手中点着火的树枝,却不知为何火焰受到惊扰,发出啪啪两声,紧接着一条细细的火蛇从火焰中盘旋而出。

“哇!”方莲猛地吃了一惊,连忙把树枝扔进火堆里,火蛇在火海中翻腾了两下,消失了。

这是什么?

方莲困惑,又小心翼翼地捡了条树枝,引了火,尝试着慢慢摇晃。这时,她看见有微弱的光从指间缓缓流泻而出,汇聚到火焰中,火焰腾地窜了老高,化成一条长蛇。

下一刻,方莲又把树枝扔进火堆里。

原来那光是她的灵力,灵力控制的火焰,化出一条火蛇。

“原来体内充满清气时,灵力可以外现。”方莲紧握双手,又放开。“那是不是说明我马上就能学法术了?”她想起娘亲笔记上的记录的那些奇妙的法术,还有幻境里见到的轻身术、落雨术。“我先学娘记的第一个引水术,这个最有用了,以后做饭就不怕把菜炒焦……”

方莲喃喃自语,她身上暖洋洋的,衣服也被烤干,便将火浇灭,抱起地上没有用完的树枝,顺着溪流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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