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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登山入院

李守一被洛白头收为弟子,进了悬山院修行。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安宁村传开了,人们一时间众说纷纭。

“听说了没,老李头家那娃被人带到山上修行去了!乖乖,这可了不得,比咱家狗蛋强多了。”羡慕的人如是说。

“那倒也不一定强到哪去!咱们这儿世世代代都是山里人,大字不识几个,走出去顶个什么卵用?况且修行这事不是还得靠天赋吗!你看那苍州苍羽王,摧山岳笑空城,哪个不是天赋异禀?”嫉妒的人如是说。

“嘿!那个什么六大高手里的‘一剑仙’不是也说什么天赋不佳嘛!人家的本事可都是靠天赋来的?”又有人反驳。

“但那是特例,咱们也别在这嚷嚷了。老李头家那娃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还得看他自己,只是但愿他走的高点,能给咱们安宁村添点光!”最后还是村长指出关键。

其他人一听此言,纷纷点头附和,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默默走过的老李头。

夕阳西下,山风带出几分苍凉。

老李头一瘸一拐的走过河边,走过田埂,走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最后走到村头树下。

落日余晖,仿佛要将那佝偻的身影无限拉长。

老李头看着山后的落日,过了许久,吐了一口浊气,“没想到如今……又是一个人了……”

秀山中指峰,往东六十余里,有一点苍峰。点苍峰峭壁万仞,高耸入云,上有怪石奇柏不计其数,流泉瀑布坠入云间仿若仙境,乃是悬山院落户之地。

这日清晨,鸡鸣刚过三遍,悬山院四代弟子刘玉起床一番洗刷,便打着哈欠来到前院门前把院门缓缓推开。

山风入门,吹得刘玉一番清爽,不由清醒不少。此时天还没大亮,云海尽头,朝阳隐约。

刘玉一番伸展,想到昨日道胤师兄来教的那套拳法,觉得好生了不得。当下摆开架子,就要对着这刚刚苏醒过来的天地万物打上一个来回。

就在这时,他忽的听到一声声咳嗽声从不远方传来。刘玉好奇之下向前走了几步,顺着高高的阶梯往下看去,在五十步下的停台上,一个小童扶着老人坐在那儿歇息,咳嗽声正是那老人时不时传来的。

刘玉想了想,悬山院不似寻常寺庙道观,是不接受那些香客登山拜访的,这一老一少究竟是何人?这大清早刚刚开门,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就在刘玉纠结不定时,那老人一抬头,发现远远观望的刘玉,猛的叫道:“上面的那个,看到老夫在这坐着还不赶紧下来帮忙!”

这不叫不要紧,一叫顿时吓了刘玉一跳。注目望去,这老人不正是前些天愁眉苦脸下山便没了音信的洛白头、洛大长老吗!

刘玉先是一惊,注意到洛白头似乎身附暗伤后便又是一惊,当下不敢多想,一跃而下便落到洛白头身旁。

那矫健的身姿,看的一旁的小童两眼发直,就差拍手叫好了。

这小童当然就是李守一。

话说当时老李头答应把李守一送到悬山院修行后,洛白头先是在老李头家里睡了一晚,次日两人便动身往悬山院赶来。

刚开始时,洛白头只是偶尔咳嗽两声,并不严重,但渐渐的,咳嗽声越来越重,频率也高了不少,连李守一都不禁替洛白头着急起来。

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洛白头领着李守一一路风餐露宿,终于来到了悬山院。但洛白头的体力似乎严重透支,才有了刚刚刘玉看到的那一幕。

“可是洛大长老……?”刘玉看了看面前的洛白头,仍有几分不确定。

洛白头笑骂道:“除了悬山院的洛白头,谁还能有这幅德行?”

刘玉脸一红,伸手要替洛白头把脉,却被洛白头推开,“老夫无妨……只是受了点小伤不必担心。”

刘玉年纪不大,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听到洛白头这么一说,当下不再多想,便放下心来。

“洛爷爷受伤了吗?”听到洛白头的话,一旁的李守一忍不住问道,“严不严重?疼不疼?”

洛白头笑着摸了摸李守一的小脑袋,没有回复,倒是李守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洛白头。

“这是走之前阿毛给我的,说是道歉用的,止疼。”

洛白头“哈哈”笑了起来,连一旁的刘玉也忍不住“噗嗤”一声。

“大长老,这是谁家的小弟弟,好生天真可爱!”

“说的就和自己多老似得!”洛白头打了刘玉脑袋一下,刘玉笑,毫不在意。

洛白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拍去衣服上沾了的灰尘,然后对着刘玉道:“这人是你们以后的小师叔。”

“小师叔!?真的!?”刘玉一惊,看向一旁懵懂无知的李守一,突然觉得这份可爱天真竟有些许无解。

“当然是真的。”

洛白头看了看天,此时周遭已经渐渐亮堂起来,远方云深处传来一阵阵钟声。不由一阵恍惚,又猛咳起来。

“洛长老……”

“洛爷爷……”

刘玉,李守一几乎同时走上前去,但洛白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无妨。

刘玉理所当然的停下脚步,李守一却是跑到前面踮起脚,一个劲的把那瓶止痛药往洛白头怀里塞。

洛白头“哈哈”大笑,把李守一一把抱起,“小娃,你便是天赋不佳,老夫能收你为弟子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啦!”

李守一挠了挠脑袋,看着洛白头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低声问了一句:“洛爷爷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洛白头笑道。

笑罢洛白头回过头看了刘玉一眼,说了一声,“平日练功去三玄洞,莫要再在此偷偷练了。”便又似乎恢复了正常,快步登上台阶,进了悬山院。徒留刘玉在台上,又是一阵脸红。

抬头一看,洛白头怀里的李守一竟还回过头来对他摆了摆手。

说起悬山院,那是秀山三派之首,面积之大,实乃常人不可揣度。有前院、中院、后院三院之分

洛白头抱着李守一,进了院门,一路疾步入过了前院中院,便来到后院。这一路上,李守一不知有多少人同洛白头打招呼,只知洛白头似乎一个都没理,便抱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小屋前。

“小娃,你先在这等一等,莫要乱走。”洛白头放下李守一时,如此说道。

李守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洛白头这才笑着摸了摸李守一的小脑袋,然后放心的进了这栋小楼里。

洛白头走后,李守一终于有时间看一看这四周景象了。

刚刚被洛白头抱着的时候,两边亭台楼阁多不胜数,几乎每走几步都能听到有人恭声问好。这时被放下了,却是一个人也找不到了。四周也不似刚才那般光景,一片树林,一潭冷水,潭前一枯树,树后一小屋。

静悄悄的一片,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守一不禁有些无聊,一无聊就想到了张先生和大青,转而便又想到了老李头。

自己不在,爷爷一个人喝好茶时会不会忘记先热上一下呢?自己不在,爷爷一个人在茶摊上行动不便,又能不能忙活过来呢?睡觉前会不会忘记把窗子关上?来人了会不会还是坐在门前等着自己去开门呢?

想着想着便有些心酸,有些想家。李守一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虽然懂事许多,但那些属于孩子的脆弱,又怎么可能没有呢?

早些日子,洛白头一直陪着李守一还没什么感觉,这时一个人竟不由一阵害怕,开始后悔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

“爷爷……爷爷……”

这时,李守一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嘲笑,“爱哭鬼!”

李守一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年龄大不了他几岁的小男孩,不由一愣。

“爱哭鬼!”小男孩看到李守一向他看来,又叫了一声。

“我才不是爱哭鬼!”李守一赶紧把眼泪抹去,对着小男孩道。

“你就是爱哭鬼!一个人在这里哭。”小男孩毫不留情说出了事情真像,说的李守一一阵脸红接不上话,不由得意起来。

“喂!爱哭鬼,你是谁?怎么在这破地方?”

李守一挠了挠脑袋,刚想回答,却觉得这样未免太不硬气,于是改口道,“就不告诉你!”

“呦!~”小男孩来了兴趣,“还生气了不成?这样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然后你再说!”说完小男孩也不等李守一答应,三步并两步跳上潭前一块大石头上,大声自我介绍道:

“在下便是千古一遇的绝世天才,打遍秀山上下无敌手,人送外号小旋风的洛云是也!”

说完,这小旋风洛云还不忘摆了个姿势,问向李守一,“你听说过我没?”

李守一老实地摇了摇头,“没……”

“怎么可能!”小旋风立马不乐意了,“你没听说过我?难不成你比我还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李守一……”李守一见了刚刚那无比“潇洒”的一幕,不由气势弱了几分。

“李守一……唔……”小旋风洛云陷入了沉思,“你是通幽谷的人?”

李守一想了想,“通幽谷……?不对……我是安宁村的……”于是摇了摇头。

“那你是西和门的喽?”洛云又猜,李守一还是摇头。

洛云眉头一皱,觉得自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挑战了一般,于是赌气般的又问道,“黑元洞?”李守一摇头。“那就是楼庭!”李守一还是摇头。

“不可能!那你说你是哪的人!”洛云指着李守一咆哮道。

李守一丝毫没被洛云激动的心情所影响,只是看着了看云,挠了挠脑袋,慢慢答道:“我是安宁村的人。”

“安宁村!?”洛云语气立马提高了三个调调,“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

李守一歪了歪小脑袋,稍微想了想,一脸茫然道:“我也没听过你说的地方。”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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