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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朽的普赛客(3)

人的心灵里有许多令人迷失自我的东西,他确认这一点!即使是现在,他时而也会在心中燃起阵阵火焰,而这火焰是善还是恶,这原本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心里不断流淌的又是什么不干净的水呢?他只想着责备自己的肉体,但却忘记了犯罪源于心的道理。人的心里总会出现一些不良因素,它们总爱让自己缩在仁慈的怀中,让那些伟大的人、善良的人、尊敬的人为我们祝福,然后再用上帝的血来慰藉自己,这算是什么?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叛依了上帝,上帝就可以为他包容一切,让他不再受苦受难,成为一个圣人吗?他只不过远离了尘世的一切,真正地做了上帝的佣人。

很多年如水一般地飞逝了,这一天,他又和安吉罗相遇了。

“哎!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怎么样,现在觉得快乐吗?——你不按照上帝的想法做事,你真是对不起上帝!你放弃了上帝赠给你的一切才华,你放弃了你活在这个世上的任务!你看过那个关于藏钱的寓言吗?那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你仔细想想,你如今有什么?你只是在做梦,过着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为自己在脑中建立一个宗教,只是为了让自己永远地活在梦中,永远不再醒来而已!”他说。

“你还是走吧!”这个修道士边说边从安吉罗旁边走了。“他是一个魔鬼,一个现出人身说教别人的魔鬼的化身,今天我终于能够看见他了!”接着他又说,“如果我用一个指头指向他,他就可以用他的手来抓着我的整个手!——不是这样的,罪恶在我和他的身体里都有,但他却不仅没被打败,反而抬头大步向着自己美满、自由、快乐的生活走去!但我却只能满足于宗教的安慰,只有在这种安慰中才有快乐!假如这儿的每一件东西,都和我抛弃的那个世上一样,都是一个不存在的梦呢?每个人的头脑都被它控制着,时而像美丽的晚霞,时而又像远处迷人的山峰,当大家一起走近它的时候,它又都不见了!这世上哪有永远存在的东西呢?虽然它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每一个人,但它却总是欺骗我们,也总是引诱我们走进它那无底的深渊。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都是谎言!走开,滚出去!”

说完了这一切,他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修行屋。他悲伤地坐在自己硬硬的床板上,一点眼泪也没有地坐在那里想着。想他每天虔诚的每一个劳动是为了万能的上帝吗?不,他只不过是习惯那样而已。

他不断地看着自己,渐渐觉得自己生活在一片黑暗里。“身体里面什么也没有,身外也什么都没有!整个生命什么都没有!”他越是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就越矛盾、越难过。他始终还是不能战胜自己。

“虽然我心里面的那条毒蛇已经把我咬得伤痕累累了,但我却不愿把它的存在告诉别人!它在我心里,就会永远听我指挥,如果我把它放了,那我就要听它指挥了!”

他感到体内上帝的力量在抗争着。

“主啊!我伟大的主啊!我求你可怜可怜我,给我点勇气吧!你曾给我的那一切都被我无情地放弃了,而我竟然连来到这世上的任务都忘记了!我没有力量,是你不给我力量。我心中的普赛客永远存在——走开,滚出去!它永远在我心里,但它也永远无法和另一个普赛客一样自动从地下升起来,让世人看到!它将永远埋在我心里!永远!”他痛苦地大叫着。

天上闪烁着美丽的星星,淡淡的天空中,总会有流星从天边滑过。但人的灵魂却能永远存在,永远带给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会映在雪白的墙壁上,但是它却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普赛客活在我心里!永远存在于我的头脑中,世上一定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的。因为那个人就是我。啊,上帝你看啊!我的不可思议都是你创造的,你是这世上所有爱的力量的源泉!”

他的一切都开始毁灭了,从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了闪耀的光芒,像是渐渐地裂开了。在教堂钟声的伴随中,死者被送进土坟中。许多人把从耶路撒冷带回来的土,铺盖在这位虔诚的死者身上。

就在几百年过后,死者的尸骨再次被挖了出来。尸骨上穿着棕色的僧衣,他的手腕上还套着一串宝珠。他的尸骨被装进了一个骨龛里,而这个骨龛是用修道院里被挖出的其他人的尸骨做成的。室外的阳光很毒,修道院里香烟缭绕,隐隐约约地传出一片做弥撒的声响。

几十年渐渐地过去了。

被埋葬的尸骸散乱得堆成了一堆。好多死人的骨头被堆成小山,把整个教堂都围住了,形成一片骨墙。他的头骨被火红的太阳照得通红。这里的死人实在是不计其数,多得连每一个人的名字也查找不到。在那毒辣的阳光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上转来转去的!哎呀!原来是一只蜥蜴,它迅速地跳到了堆着尸骨的一个头盖骨里,爬进那两个圆圆的黑洞里,在里面不停地爬上爬下的。让这个头骨顿时充满了生气。可是谁曾想到过在这个头骨中曾经有过伟大的思想,美好的梦想,以及对艺术的无限敬仰,还曾经流出许多的泪水,曾经产生过对美好新生活的向往和憧憬。这时,头盖骨化作灰尘消失在空气中,那只花色的蜥蜴也不知爬到了什么地方。

虽然说本世纪已成为了过去。但天空中那颗璀璨的明星还在闪闪地发着光辉,依然是老样子,和往年一样,天空中映照出来的红光,红得好像鲜红的玫瑰花和湿润的鲜血。

在那条狭窄的小街里,一座废弃的庙宇正面对着一片广场,许多人在这里共同修筑了一座修女庙。这一天,修女庙人生鼎沸,准备将一位刚刚死了的年轻修女土葬,大家挖好了土坑,等待着下葬的时辰。大清早,四周非常平静,街上的行人很少。挖土的铁锹碰到一块奇异的石块,很明显,它是一块大理石。于是,大家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不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妇女的头部,再挖,这块大理石露出了圆圆的肩部。就在这个将要把年轻修女土葬的坟坑里,在这充满玫瑰香气的早上,人们竟然挖出了一位美丽的雕像,而这座雕像就是普赛客,它是用精美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

“看上去,它是那么的动人!那么的精美!它象征着黄金时代雕刻艺术的顶峰!”大家齐声喝彩。

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雕刻这尊雕像的人到底是谁。只有天上那颗璀璨的明星才看清了他在世间所遇到的艰难困苦和感情波折,只有它才看到他所经受的磨难,他的弱点,他的缺陷,以及他的思想。可是,他早已消失了,与灰尘融合在一起早已消失在空气中。但是他的丰功伟绩,一生的奋斗成果则永远地留在人们的心中。他的作品也因而传遍了全世界。人们无不为他骄傲,都为他有这样的荣耀而感到自豪。

这时,那颗耀眼的小星星,又在天的一角露出了头,它把光照到了叫普赛客的大理石雕像上,照到了她那上扬的唇角,照到了每一个崇拜人的眼中。因为此刻,人们正在欣赏着这份美的化身。

人间凡俗里的那些东西,终有消失的一天。人们也会渐渐地忘记这一切,只有那永远不死的小星星,才会永远记住它,看着它。虽然人们已经将那个雕像忘记了,但普赛客却会长久地保存下去。在人们的注目下,普赛客会永远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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