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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郁大哥,这是我爸爸和妈妈。”

程梦语姐妹很高兴地把郁岚青介绍父母。

“伯父伯母好!”

“不用客气,请坐!”

程老先生夫妻欣然接待儿女的客人,他们早渴望一会儿女口中无所不能的‘大侠’,见识一番‘落拓’先生的豪放风采。

程老先生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他饱读诗书,知识渊博,曾经留学德国,回国后在南京、北京等大学任教,为国内知名人士。

程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风韵犹存,识文断字。

夫妻俩打量郁岚青,不对呀,文绉绉彬彬有礼,谈吐高雅,受过良好教育。英气勃勃的脸上哪有络腮胡?衣服全新,找不出一丝落拓影踪。

程老先生疑惑地瞥了一眼女儿,传递了一个疑问:“他是救你的‘大侠’吗?会不会错,文质彬彬的敢闯强盗窝?”

“爸爸,郁大哥就是救我和小弟的人。”程梦语翘起红唇,似乎在责怪老先生不相信她。

“郁先生,谢谢您仗义出手救了小女姐弟。”程夫人挺真诚的道谢。“梦语这段时间常提起您,遗憾不知先生高名大姓,我们想向先生表达谢意,不知哪里来找到先生。”

“夫人客气了,路过偶尔伸手帮个忙,不值一提。大家不用放在心上,换做一个人同样会仗义出手。”

程夫人不认同,但没反驳。

“郁先生一向在哪里发财呀?”程老先生问。“听小女说你到处流浪,恕我直言,我心存疑虑,今日见到你,印证了我猜测,你绝不是单纯的流浪者。”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到处走走增加阅历见识。”

“呵呵,好雅兴。”别看程老先生笑的开心,郁岚青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话他爱听,因此很高兴。

“那么,郁先生有何收获?”

“谈不上收获,仅是满腔叹息和无奈。”

“是吗,老夫倒有兴趣听听。”

“今日中国豺虎肆虐横行霸道,内忧外患民不聊生,遍地腐尸,可恶的是,豺狼合作继续欺压百姓,完全无视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饿民,自得其乐继续挥霍无度,大兴淫威寻欢作乐,美滋滋一口口望嘴里灌百姓的血液。”

程梦语姐妹睁大眼睛,佩服地望着郁岚青,他们就说不出这番道理。

程夫人叹息一声,摇头无语。

程老先生却皱起了眉头,半晌道:“郁先生言过其实了吧,据老夫所知,当前中国没郁先生描述的悲惨。”

他猜测郁岚青是革命党,故意接近他及家人,进而说服他们支持革命党。

“伯父,恕我直言,”郁岚青正色道:“我刚才所说不及事实一二,各地军阀混战,争抢地盘不顾百姓死活,眼中只有钱,各国列强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多处国中之国,横行霸道到处肆虐,大量金银及矿物等纷纷被掠夺走。试想,百姓的生活如何悲惨。”

“你支持战争解决问题?”

“不,我反对战争,百姓本来痛不欲生,战火一起伤上加伤。但是,几十年过去了,怀柔政策并没能赶走帝国列强,军阀依然在混战。事实证明,必要时,用枪杆子说话反而有效,来得快速有力。”

程老先生素来反对暴力,读书人的脾气一来,勃然道:“我不赞成革命党的哪一套,有事大家坐下来可以商量,暴力违背孔孟之道,不适合礼仪之邦。郁先生,你是革命党?”

程夫人和程梦语姐妹一震望着郁岚青。

“不是!”郁岚青摇头,他确实不是,共产党也算不上,目前勉强算得上是国民党。

程老先生哦了一声表示怀疑,猜测郁岚青信不过他们一家,心里挺不痛快。

“伯父不用怀疑,我确实不是革命党,只是一个中国人,但是,当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拿起枪,加入征战行列。”

这话程老先生爱听,虽然他不喜欢暴力,呵呵笑道:“好一个有为青年,好样的,不愧是炎黄子孙。”

程夫人微微一笑,她太了解自己的老公了,爱憎分明,性格直爽,有事挂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

小后生程奇昀忙道:“聊这些没意思,郁大哥,那天你对付强盗枪法出神入化,肯定武艺高强,教我好不好?”

“别胡闹。”程老先生摇头,“我辈读书人,应知书达礼,避暴气,弘扬礼义教化。岂能学习那种杀人凶器。”

“我……”小后生哭着脸,可怜巴巴地瞅着郁岚青。

读书人的固执,尤其这个时代受过八股文熏陶,讲究君纲、臣纲、父纲、门当户对等封建礼教。郁岚青领略过,故作不知一言不发。

“郁先生以为如何?”程老先生问。

“我中华泱泱大国有五千年文明史,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为礼仪之邦,继承文化精髓,并发扬光大是我辈之责任。”郁岚青侃侃而言。

第一面印象不错,第二合胃口,程老先生两眼放光,遇到知己般开心的大笑。

“奇昀,听到了吧,这才是中肯之言。你要向郁先生学习,继承国之精髓,不辱程家门风,为历代祖先争光。”

“郁大哥,你……”小后生哭丧着脸,暗道:“什么话不能聊,偏偏聊这,岂不是故意让我挨骂吗。”

程老先生哈哈笑道:“去,读书去,我要和郁先生秉烛夜谈,呵呵!”

“不行,郁大哥是我和姐姐请来的客人,我走了有失礼节,不是我辈读书人的气节。”小后生活学活用,总之就是不走。

“嗯,有道理。”程老先生认为有理。笑道:“郁先生,小儿刚才提到读书人的气节,当前局势混乱,你如何看待民族气节?”

郁岚青沉吟道:“气节是中华文化特有的道德范畴。也是我们民族文化遗产中非常优秀的一部分。从古至今无数志士仁人和民族精英,在气节观的激励下,作出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惊人壮举,正是他们构成了中华民族一代又一代的民族魂。”

“好!”程老先生拍案而起。“说的好啊,说的好!郁先生,你继续,老夫洗耳恭听。”

“我们的民族语言有很多这方面的特有词汇,某种程度上对气节的行为和品格做出解释,如骨气、志气、正气、等。基本上是一些褒义词,具有它则意味着具有一些良好的美德、品质或境界,失去它则与之相反,会受到世人的批评、贬斥和鄙视。”

“有道理啊!”程老先生神清气爽,知己难求,他终于找到了知己。“梦语,气韵,郁先生真挚见解是你们学习典范,郁先生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埃”

郁岚青暗自松口气,还好他的记忆力不错,看过有关气节的文章,七拼八凑应付下来了。大道理人人会说,但要让受过封建礼教如程老先生这样的文化人接受,是件难事。

“郁大哥,您懂得好多哦。”小后生说。谈起这些大道理他兴趣缺缺,为了不被老爹赶走,违心地表示听懂了。

“你也懂,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比如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陆游的‘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等名句脍炙人口,它们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文化气节。”

“我读过,怎么没想到呢?”小后生暗问自己。

郁岚青继续道:“我以为读书人的气节是民族气节的一部分。战时我辈的名族气节应是保家卫国。清朝郑成功说的好,‘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一万气吞吴。’!”

“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壮士常怀报国心,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程梦语低吟。

“我来,我来。”小后生迫不及待吟道:“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行了,没你的事。”程老先生瞪了一眼儿子,他承认这些诗词强烈地展现了作者的民族气节,但他不想让儿子拿起刀枪去表现。

暗忖:“怎么又扯上暴力呢,这个郁先生不简单埃”

小后生程奇昀不服气地争辩道:“老爸偏心,郁大哥和姐姐也吟了,你老乐得笑眯眯合不拢口,连声叫好。轮到我就不行,我抗议。”

“儿子,抗议无效。”程夫人笑道,“你年龄小,不到关心这些的时候。”

“不对,姐比我大一岁而已,郁大哥看起来比我大一两岁。他们年龄不小啊?”

“少狡辩,小一岁也是校”程夫人慈祥地说。

“气人,小一岁又不是我的错。我抗议,我反对。”程奇昀低声嘟哝。

程老先生笑问:“郁先生知识渊博,胸怀韬略,在哪个国家留学归来,尊师是谁?”

“祝汉章对他评价甚高,应该不会错。”郁岚青暗忖。他沉吟道:“程先生,其实我算不上读书人,也没机会出国留学。”

“郁先生没开玩笑?”程老先生讶然不信。

“不敢隐瞒,确实算不上读书人,但我有一位长辈程先生应该知道,他对您极为推崇。”

“哦,是谁?”程老先生感兴趣地问。

“上海腾龙大学校长祝汉章先生。”

“是他?”程老先生不由自主站起来惊呼,盯着郁岚青,他多少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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