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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三十一节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叫始源。叶枫。别再给我提那个怪异的名字。”二当家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失去记忆了呢。那就暂时叫你怪人吧。”小艺嘻嘻哈哈。

二当家彻底无语。

在小艺嘻嘻哈哈的吵闹中,时间过得飞快。盏茶工夫,元冬和春兰等先后苏醒。元冬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不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与先前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样子相去甚远。先苏醒的春兰,扶着元冬,让元冬斜靠在自己的肩上,但无奈春兰自己本身还无暇顾及,更别提照顾别人了。春兰扶着元冬,十分吃力,那副样子看起来摇摇欲坠。小艺正打算过去帮忙,二当家先行一步,他走到元冬面前,推开一旁的春兰,直接将元冬揽在怀里。元冬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依偎在二当家宽厚的胸膛上。作为现代人的小艺,对此景不以为然,但其他几人均吃惊咂舌不已。元冬也觉得颇为羞赧,欲推开这个男人,但一双小手却被这个男人紧紧握在掌心。

张德子作为公公,对于皇上的私事一向不多语,对于皇上的行为当然也见惯不惯,因此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斜靠在墙上的张皇后,面色多少有些难看。虽然说,这个男人自始至终不承认自己是皇上。但从他的音容外貌来看,是皇上无疑。同是皇上的后妃,众目睽睽之下,和王贵人如此亲热,身为皇后当然面子上颇为过不去。

“你们亲热够了没有,如果够了,就赶紧开始座谈会的正题吧。将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串一串,怎么商量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艺开口。

“小艺姑娘所言甚是。如今发生在我们几人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好似一团一团的乱麻,没有头绪。这些事情好像均出自偶然,但又仿佛都是必然。”张皇后道。

“既然要解开这个谜团,就需各位将各自的经历以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实的讲出来。不能有丝毫隐瞒,这样才能将谜题解开。各位同意与否”老太婆说。

对于老太婆的提议,众人没有疑异。这样,由张皇后起,开始讲述了各自离奇的经历。

张皇后和元冬几人的经历,清晰简单。当张皇后讲到几人进去寺庙,紧接着被关了起来的时候,特意注意了一下二当家的表情。但二当家的表情似乎无动于衷。张皇后一口气将几人的经历讲完,再往后就是元冬参选牛郎的事情了,元冬将自己如何遇到韩逍,韩遥两兄弟,如何经历三场笔试,如何见到皇上,如何来到这里,等讲得清楚明白,当然元冬将浴池洗澡那件事刻意隐掉了。

元冬讲完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老太婆。老太婆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没想到老太婆不讲则已,一讲就讲出了一个惊天传奇。

……

东汉末年,天下扰乱、群雄逐鹿,天下黎民颠沛流离,饱受战乱之苦,可谓民不聊生。乱象凸显,使得一时间隐藏于世的修真门派纷纷出山,或斩杀奸佞,或扶弱助民。尽管信仰不同,但拯救苍生却是各个名门正派所共同遵守和信奉的规约。久不出世的各门派弟子,游荡于民间,时间久了,难免被当世身外之物所迷惑,出现违背门规,门派的不法举动。为了约束各门派毫无章法的行为,修真界之间经过商讨,决定制定一个规约。并推选出一个共同认可的得道高人担任“执法上人”,由其领导各个修真界推荐出来的优秀弟子担任执法先锋,并设置了执法令牌,这个执法组织统称为“清教帮”意为帮助各教派清理门户的意思。对于无论何门何派,但凡违反《修真规约》的弟子,令牌一出,一律诛杀。规约中详细规定了,对于修真弟子的各种禁令,对烧杀*乱贪更是制定了残酷的惩罚制度。

《修真规约》的出现对修真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在很短的时间内将祸害修真界、残害黎民百姓的乱门逆子肃杀干净。在加上此时,三足鼎立,三方列强雄踞,虽均虎视眈眈,却也互相制约。在乱世当中,出现了短暂的休养生息,百姓在短暂的时间内,得以喘息。修真界此时也安生下来,各门派均进入了一种调养生息、发扬壮大门派的阶段。

就是在这个时候,久隐于市,一直默默无闻的,被誉为修真界可有可无的存在的卦云门突然间曝出了一个稀罕事儿,而这个稀罕事儿居然撼动了整个修真界,使得修真界在此后的千百年来始终处于纷争械斗的局面。这个稀罕事儿到底是什么呢?

位于太行山脉的卦云门,一直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在广阔如海的修真界,这个门派如同沧海一粟般不起眼。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卦云门下有个名叫大碑店的小村子,这个孙子里大约居住着五十多户人家。由于多年来,卦云门一直对山下居民颇有照顾,故而在当地村子中,口碑极佳。当地百姓的子女,到了弱冠年龄,都会送到卦云门去调教一番。经过卦云门的悉心训练,这些编外弟子再重新回到村子中时,都是身强体壮,体魄如牛。当然如果遇到资质佳的孩子,卦云门就会留下收为正式弟子。就这样,卦云门与大碑店,互相帮衬,历经绵延。

这一年的夏天,恰逢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大碑店的一个村民在外出狩猎的时候,从山边的林子里捡回来一个颇为特别的孩子。这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年纪,从长相看与正常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是,孩子不会说话,举止似狼,见到活的动物,诸如鸡、鸭、兔等都会冲上去一阵撕咬。对其他人,有一种天然的防范,一旦离他近了,就会将两条腿蹲在地上,胳膊和手匍匐在地上,摆出一副类似于豺狼攻击的姿势,随时准备攻击。孩子不会说话,也不懂得吃熟食。当地村民都管他叫野孩子,并且传言,这个孩子是狼奶喂大的孩子。传说中,狼奶喂过的孩子,脾性也如同狼般,凶狠残忍。因此,经过村民们的商议,决定将这个狼孩子关在笼子里,择日将其沉水祭神。

此决定得到了大多数族人的同意,但却被一直居住在村子里的一个寡妇坚决反对。到了祭河神的那一日,这寡妇站在河边,愿接收族人九十九下的鞭打,换取野孩子的一条命。这是当地的族规,但凡要求更改族里决定的,只要有人自愿接受九十九下的鞭打,即可挽回一个族里的命令。寡妇就这样在河边接受了九十九下鞭打,那一日,寡妇皮开肉绽,脸上、身上伤痕累累。好在寡妇平日里在村子内,人缘极佳,故而负责执鞭的两个人,谁也没下死手,反而留着些力气,为寡妇留下了一条命。

说来也奇怪,寡妇被打那日,关在笼子里的野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似乎看懂了什么。一双眼睛,竟然充满了泪花。这一幕后来被村子里人们,广为传扬,人们无不称奇。寡妇用自己的命救回了野孩子一条命。从此将野孩子养在了家里,野孩子也十分孝顺这个寡母,不是从树林里逮回只兔子,就是抓住只鸡之类的,孝敬寡母。寡母很是欣慰,在寡母的教育下,这个野孩子渐渐懂得了人类的语言,也学会了人的各种生活习惯,穿上了人类的衣物。但有一点不变的是,每到夜晚,野孩子总是忍不住的嗷嗷直叫,如同山中野狼般。

就是因为这一点,野孩子在村子中没有朋友,也没有同龄的小伙伴,每一个小伙伴都嘲笑他是野孩子,每一个同龄人的父母都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野孩子长到了弱冠年龄。野孩子也常常受欺负,向寡母哭诉,每到这个时候,寡母都会轻轻抚着野孩子的头,温柔的唱起儿歌:“月亮圆,星星亮,娘的孩子睡觉觉……”野孩子总是在寡母的哼唱中闭上眼睛,安详的进入梦乡。

这一年,野孩子到了弱冠的年龄,寡母如同村子里其他父母般送野孩子到挂云门去修行。但野孩子却似乎十分不情愿,他不愿意离开寡母。听说,最后是被寡母用棍棒赶上山的。野孩子到了山上,有幸得到了卦云门门主的亲自传授,成为了卦云门门主的关门弟子,野孩子的天资在这里得到了体现。仅仅一年时间,野孩子就练到了出窍期,五年时间就到了分神期,之后两年时间,据说其境界已然超越了卦云门门主白云道人。对于此,寡母非常骄傲也非常欣慰。整个小村落里,时常能听到寡母的笑声。

野孩子十八岁学成出山那天,寡母在家准备了染上红色的鸡蛋,拿出全部积蓄去屠户家买了半头大肥猪,准备了烧酒,宴请全村族人,庆祝野孩子学成出山。也就是那一天,村民们包括寡母在内均喝的东倒西歪。也就是那一天,大碑店发生一出人间惨剧,全村百十来口人,在寡母的家中,一夜之间均死于非命,无有一个活口,所有人均是一种死法,被动物撕咬而死,每个人的颈部都留有一个牙印儿,死相恐怖。只有这个寡母活了下来,而且毫发无伤。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野孩子,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了野孩子。就连寡母也伤心欲绝,痛斥野孩子没有人性。当晚寡母上吊自杀,留下遗书,要以自己的死以还村民们的冤死。

寡母死后,野孩子突然消失,如同从这世间蒸发般,再没有出现。这世间只有一人相信那野孩子,那个人就是野孩子的小师妹,楚云红。野孩子在离开挂云门的时候,楚云红和野孩子暗结珠胎。因为违背的族规,楚云红被驱逐下山。在一荒郊野外生下了一对儿双胞胎男婴。

而野孩子则被认定是大碑店灭族惨案的元凶,违背了“修真规约”而被“清教帮”下了诛杀令,人人可以杀之。

转眼间十五年过去了,那个野孩子的下落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那个小师妹楚云红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她一直坚信师哥是被陷害的,一直在茫茫人海寻找师哥,寻找陷害师哥的线索。为了防止别人认出自己的模样,楚云红修炼了易容术,将自己的美貌成功的掩饰起来。就这样,直到五年前,她发现她想寻找的线索出现在了一个名叫飞来寺的寺庙里。那个方丈在丛林中无意中杀了一只梅花鹿,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方丈并不是用掌,也不是用刀,而是用嘴生生咬住梅花鹿的脖子,将梅花鹿的血一点点吸干才算完。偶然间的发现,让楚云红喜出望外,她乔装打扮,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这个方丈寺庙所在的村子,扎根下来。目的就是接近方丈,寻找蛛丝马迹。

老太婆将故事讲完,周围一片寂静。小艺小心翼翼的说:“难道您就是那个楚云红?”

老太婆没有理会小艺,而是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面部。一会儿工夫,一个人皮面具从脸上脱落而下,一张美丽无双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面部难掩岁月沧桑留下的细纹,但修真者所特有的能力,可以延缓时光的摧残。故而,尽管楚云红上了年纪,但从外貌上看活脱脱一个********。

楚云红的美貌一时间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春兰惊呼:“好漂亮啊!”但似乎听惯了夸赞的楚云红对别人的赞美无动于衷:“我的故事就是这样了。当初我被抓进来的时候,是二当家亲自审问的我。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二当家早就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对不对?”

二当家阴沉着脸,没有作声。倒是小艺感觉像是听故事一般,新奇有趣。她追问:“那你那两个双胞胎儿子去哪了?你和他们说过这些吗?”

一提双胞胎儿子的事情,楚云红冷冷地双眸上,居然泪光盈动。元冬看着楚云红的表情,联想起和她讲述遇到韩逍、韩遥兄弟俩时,她一反常态的举止,顿时有所明白。于是,元冬试探着问:“不知道韩遥、韩逍,现在处境如何?”元冬问完,果然楚云红本来还盈眶的泪水,瞬间滴落。

“你是他们的母亲。对不对?”元冬*问。元冬的问题,让周围的人更加惊诧。小艺更是惊叫连连。“啊,你的儿子原来就是元冬口中的韩逍和韩遥。这么有趣!”

楚云红轻轻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叹了口气道:“没错,我那一双儿子就是韩逍和韩遥。这一对儿子,虽然一母同胞,但长相、性格大不一样。一个随我,一个像极了他的父亲。”

“这么说来,那个野孩子姓韩?”小艺脱口而出。一旁的春兰赶忙偷偷用手碰她一下,意在告诉小艺,别再叫人家野孩子。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小艺,显然没有那么多心眼儿,被春兰碰了一下,不但不领情,反而问:“你碰我干吗?”,气得春兰直翻白眼,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好在楚云红并不在意,她道:“他寡母的夫家为韩,故而随了韩姓。寡母当初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韩平,寓意为平平安安,平平凡凡。”

“这五年间,你的儿子不止一次劝你离开,而你却一意孤行,偏要调查到底,这下倒好,贴进去儿子一条性命。”二当家终于开口了。

二当家的开口,让楚云红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再也止不住了。“是啊,是我害了这俩孩子。这五年间,如果我要离开,其实有很多机会。但我就是不甘心啊。那个方丈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那该死的老头子到底去了哪里,也许只有他知道。到底是谁陷害的他,到底为什么要陷害,如果不找到真相,我一日也不安心。”

“有些事情,何必要追查到底。弄清真相的代价,或许还比不上稀里糊涂。”二当家自言自语,像是说给楚云红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你说得不对,事情总要弄清楚是个怎么回事儿。宁可当个明白鬼,也不能苟活于世。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小艺说得话虽然直接,但蕴含着很深的道理。二当家为之一震,他看了看小艺,进而又低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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