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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赤花田(六)

大牛这才问起:“对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阿城心中忽然一阵伤感,没等观察旁边阿由的眼色,便脱口道:“家里,出事了,一帮流氓来闹事,李老伯他,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牛听得如此晴天霹雳,脑中嗡嗡无法思考,但听他神情恍惚道:“怎么回事,我要回去看看。”便立时起身,抢出了门口,稍微站住了片刻,对阿城交待道:“麻烦照顾好他们两。”便飞奔离去。

路上,赵玉和西青月两人正去后山的途中,巧被那老千瞅见,那老千听得两人几句对话,便偷偷跟着他们去到了后山的赤花田。

赤花田前,西青月道:“此花当是由法力化出,那仙法定当是高人。”见那赵玉师弟不答话,呆呆望着花田,若有所思,西青月又道:“看来拿妖怪不伤人命确有其事,师弟现有何打算,要放过那女妖吗?”

赵玉见这赤花艳丽非凡,却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道:“罢了,便放过他一马吧。”西青月听罢,便道:“好极,离仙盟大会还有些时日,那我们便起身去师叔那里拜访一下吧。”说罢,两人便离身朝村外走了。

“不伤人命,我呸!我兄弟明明是她杀的,还他吗仙法,什么玩意儿。”老千显是听到了两人对话,一脸厌恶,看着这赤花田,甚是讨厌,又道:“你一妖怪,还有专门栖身之处,我去你吗的,你等着”

一会儿后,那老千从哪里找来一火把,似要烧了这花田,见是东风,老千只得绕道另一边去点火,只是他嫌麻烦,高举火把,便要从花田中间穿过。待他走到花田内里,忽然一巴掌大的毒蛙竟跳至他肩膀上,一舌头吸在他面颊上,登时便感觉血液从外流,那老千一惊,却又发现天上全是红色的蜻蜓,正向自己扑来。

但见赤花田上火把挥舞两下,便消失在了花丛内里,忽然火光一闪,熊熊火焰向上窜出,急速向周边蔓延开来,赤花红的炫丽,在火光之下更显妖艳,只是顷刻间,便化为了乌有。半响不见那老千出来,田里已经是一滩死灰,微风一拂,半点都没落下。

庙里,那女妖突的惊醒过来,深吸一口气压在胸腔,眼神之中尽是怅然之色,“没有了,赤花田没有了。”面色呆滞,花妖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阿城见她失落如此,便上前安慰道:“你的伤应该没事,我这里还有些好药,要不要在抹些?”花妖未看向阿城,却盯见他腰间的布袋,登时惊喜万分,抬头一看又失色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阿城不解,只当这花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谁?我叫阿城”

花妖一把推开阿城,但是仍然望向他腰间的布袋,纯白无疵,其上缝着两只鸭子似的鸳鸯,错不了,是他,是恩公的物件,便又定神问道:“你是他什么人?”说罢指向阿城的布袋。

阿城纵是再笨,此刻也看出来了,这花妖应该是认识这布袋的主人,他道花妖一开始见布袋有欣喜之色,八成和布袋主人,也就是那个仙法关系亲近,所以不敢直言是偷的,便晦涩道:“啊,你说这个啊,是他送给我的……”

“送给你的?”花妖打量了一下阿城,年纪20多点,似乎说的过去,“那么你是他儿子?”

阿城一听,看来这花妖是不识得这仙法的子嗣,那再好不过,即刻应承道:“是了,我就是他儿子。”一想自己平白无故就多出一个爹来,真是偷他一布袋,当他一儿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赚到?但是这儿子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人当了,便问道:“那么你是?”

花妖问言转问道:“难道他没有告诉你?”阿城一想,心里有些虚了,但是有谎就撒吧,不说定错,说还未必错,便道:“他是说过有个女妖和她妹妹住在一个村子里,但是详细情况我并未听他提起,所以不知……”

花妖脸上甚是欣慰,道:“是了,看来恩公他还记得我。”阿城心想:“恩公?那仙法?那疯疯癫癫,嬉皮笑脸,骗我5两银子买个酒葫芦的大叔?”

那女妖似是回忆起了往事,缓缓说道:“我和妹妹小田自幼便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在远方表亲大王哥的帮助下,安居在了这村子里。约莫两年前,这村子流言有妖怪出现,据说每天都要带走一条人命,实际却不然。”

“一日,村里村长找到我,说是王家招丫鬟,名额有限,他看我平日也无甚收入,怪为可怜,便予我个机会。谁知他带我去到一庙里,也就是现在这里。我见庙里还有几个少女,甚至还有男子,以为王家不仅招丫鬟,还招仆人,所以没放在心上。谁知后来一交流,才发现,大家都是村子里新来不久的居民,大多都在村中少有亲人朋友,于是起了些许怀疑。”

“我觉事情不妥,且家中妹妹双目不便,心中放不下心,便借机回去了一趟,谁知道我再回这庙宇时,但见那村长将众人聚在庙里,反锁了大门,我料这中有古怪,便没上前,而躲在一边观察,却见那村长出了庙宇几步,找到一男子。”

“那男子约40来岁,短须山羊胡子,面色凶煞,一看他我就心里害怕,接着我隐约听到他们对话。那村长哆嗦:‘大爷,你要我办的事都办好了,只是这一次一下子收10几个人,会不会……’那男子似是不悦,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便说是妖怪没吃饱,加了几餐就是,你这村长若是想保村子平安,便随我指示,不然我一手毁了这村子’”

“村长附和:‘是,是’那男人又问:‘庙里有够20人没有?’那村长慌张道:‘还差几个’那男子道:‘哼,再过半个时辰,若凑不齐20人,便叫你鸡犬不宁’”

说到此处,那花妖突然怔住一会儿,又道:“见那男子和村子相继走后,我便想去村中报信,正巧途中遇到了邻家的小李,我便将我所知全部告诉了他,谁料他竟反手扣住我,似是愧疚的说道:‘对不起,阿妹,我家也是刚来此地不久,这事村长也跟我说过,只是村子道我尚有妻室正要产子,所以才放我一马,我们也是为保村子,才挑了你们这些外来流浪的居民,瞒混事实,心里也实为过意不去,望你地下有知,别怪我们!’听完这些,我便觉一猛击,晕了过去。”

“路上似是有人扛着我,我神智仍不清醒,却依稀听得:‘小李啊,那邪法师说今晚要凑齐20人,现在还差几人呐,你看怎么办?’那小李声音似是有些颤抖:‘村长,这妹子还有一个妹妹,是个瞎子,想必姐姐死后,她也难活下去,干脆就……’想当时我不争气,晕晕乎乎,便又昏了过去,没有求他们放过我妹妹。”

“待我醒了过来,已身处于庙宇之中。没过多久,庙门猛地一开,一男子手持一把长剑走了进来,一句话还未开口,便挥起长柄,将庙内一男子斩杀,我知道此次定是大劫,早早就躲到了庙内隐蔽角落,四处观望,见妹妹小田不在庙中,心道也死得欣慰了。那人冷酷无情,噬血似狂,等到其余乡民都死在他剑下后,终于来到我的面前,只听他一句:‘吗的,不到20人’我心中突然感到莫名的失落,然而面前死亡将近,也别无他想了……”

“那人一剑斩落,但是这时候,恩公出现了,似是用了什么东西将长剑弹开了分寸,那一剑偏开了我的心脏,没有立刻使我丧命,但仍然刺破我的胸膛,看着鲜血喷涌的伤口,只道不足十几回呼吸间我便要命丧黄泉,心下只是惦记着我那可怜的妹妹……”

“当时巨裂的疼痛袭来,也不清楚恩公和那男子是怎么交手的,只知道最后是恩公赢了。那恩公环顾四周,见我还有气息,便上前扶起我来,但看我重伤如是,也只是摇了摇头,正要松手离开之时,我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抓住了他的手,嘴里只有3个字渴求着:‘救救我’”

“恩公对我说:‘痛苦这般,何必执意求生?安然去吧,你这伤我无能为力。’我仍然不放弃道:‘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妹妹,她双眼失明,孤苦伶仃,现今还有人去害他,我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你救我一口气,让我去看她一眼,是否平安!’那恩公似是被我感动,轻声道:‘你就为看她一眼!?’我当即断然道:‘是!’恩公似有感触又问:‘若是要受天大的痛苦,你肯吗’我说道:‘肯!’”

“那恩公犹疑片刻后,又说道:‘救你我实属无能为力,但是让你活我却尚有办法,只是我怕你活得痛苦,得不偿失。’我当时不明白,救我和让我活有什么区别,只是听得能留在人间便心中欢喜说道:‘能活就行,我不怕痛苦,恩公,你救救我,他日我定当感恩图报。’那恩公又道:‘好,你莫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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