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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那念凡先去看娘亲了。”小念凡说道,转身走进了屋。

水流烟缓缓地走到了院落里,看着那依旧是旧模样的亭台楼阁,依悉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他便是在这个地方,弹琴给她听的。

六年了,这儿的一切没有变,而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变,心中,如针刺般痛,转身,走向了当年她放着古琴的屋子,那里面是夜国皇帝为她备下的嫁妆。夜国皇帝十分宠爱她,因为不想她让人看轻,当年的嫁妆,可说是十里红妆的,价值连城的宝物有着不少。

不过,再怎样贵重的嫁妆,也未能让她幸福起来。

推门而入,没有想象中的蜘蛛网满天,似乎比六年前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好得许多,那时候,处处是灰尘,一进门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模样。

可是此刻进来,才发现,所有的嫁妆都用了红布盖了起来,桌上天花板上,似乎经常有人清理,并没有染上什么尘埃。

那古琴,还是摆在原来的位置之上。

他走了过去,修长的五指,轻轻地抚上了琴身,嘴角,淡淡的笑意,连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而且爱得那么深,爱得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天性凉薄淡漠,本以为,不会是大情大爱的人,却在遇上她之后,才知道错得离谱。

拿起了古琴,他缓缓地走出了杂物间,来到了那张石桌之上,手,轻轻地挑在了琴弦上,琴声,如流水一般泄了出来。

他弹的是一曲凤求凰,琴声幽幽扬扬,深情无比,带着那一种似人断人肠的缠绵,在夜色中,好似千千万的情丝纠缠在一起。

恍惚间,只觉得是那细雨打在了芭蕉叶,绵绵的琴声如歌如诉,又如少女低低的吟哦,带着怨意,带着伤痛,悲伤到令闻者落泪。

一曲凤求凰,本不应该如此忧伤的,可是为何,弹出来却如此让人落泪呢,那晕迷中的女子,眼角,一抹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那琴声,那般打动人心,除却水流烟,还能有谁有如此出众的琴艺呢?可是他为何这样忧伤呢?为什么呢?

那一双清丽的眸子,终于缓缓地睁了开来了,迷迷蒙蒙,似找不到焦距一般,她的所有的神绪,全部都被那忧伤到让人心碎的琴声吸引了去了。

眼角,莹泪晶莹。

步非凡看到她终于醒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可是自己就坐在她的身边,她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思绪好像飘得极远极远,她眼角的那一滴泪珠儿,更是让他的心中莫名地痛了起来。

水流烟的琴声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呢?

不得不说,他的琴声真的很能打动人,如此幽幽扬扬,悲悲戚戚,连他的心也跟着沉重了起来了。

脸上兴奋的神色缓缓地褪了,他轻轻地说道:“醒了?”

她,终于似是才发觉了身边有人,身边有一个他一般,转过了头,望向了他,有几分讶异,有几分恍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点了点头:“嗯。”

他对着她深情一笑,转身拿起了桌上的药:“赶紧把药喝下吧!”

“水流烟在外面吗?麻烦步王爷帮我唤他进来好吗?”听着那忧伤的调子,她也跟着伤心了起来,流烟他是怎么了,乐能透心,他是遇上了什么伤心事吗?为什么弹出的琴声如此伤心,让人黯然泪下呢?

想起他在伤心,她就觉得心里闷得难受。想要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病初醒,她的声音听起来柔弱而无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伤的感觉,只是却不及她说出来的话让他伤心。

才醒过来,她便急着要见他,凌妖,才六年而已,你的心就真的走远了吗?

不!我不允许的!你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了,只有本王,才是你真正的归属的!

“先把药喝下吧!”他将药推到了她的面前,温柔地说道,甚至拿起了勺子勺了一口喂到了她的嘴边。

凌妖别过了嘴,望向了步非凡,看着他那温柔而亲昵的动作,心里却再起不了波濑了,那琴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了,她望向了门外,水流烟怎么没有进来呢?她受了重伤,为什么不是他守在自己的床边,反而是步非凡呢?

步非凡看着她只是着望着门口,心绪早已经随着琴声去了外面了,他深遂的眼眸,划过一抹伤痛,却是强忍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一些东西,可是他却会去争取回来的。

“先吃药吧!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十分虚弱。”他轻轻地说道,动作小心翼翼。

她转过了头,看了他一眼,却是略去了他勺来的那药汁,伸手拿过了碗,直接一饮而尽。

好苦,可是她却没有说半个字,再苦再痛她都受过了,这样的药苦,于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

步非凡看着那一饮而下的女子,眉宇间,没有丝丝因为苦而皱起来,反而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仿佛那药是甜的一般。

记忆中,这是第一个,在服下这么苦的药时,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的女子,她真的是很特别!

可是越是发觉她的特别,越是觉得心痛无比。

尤其是他手上的那一勺药汁,还抬在半空中,上下不得,有些可笑。

她现在连他勺的药也不肯喝下去了吗?

苦苦一笑,看着那空了的碗,他接了过去,将勺子放了回去。

“步王爷,麻烦你唤水流烟进来一下可好?”她又开口说了一次,大伤初醒,坐着她都觉得十分费力,根本就没有办法站起来走出去找水流烟,所以,她只能开口求眼前的这个男人。

声音低低,眼中带着恳切。

步非凡看着她,深深地深深地:“凌妖,难道,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了吗?”

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伤痛,让凌妖心中微微一震,眉头蹙了起来,看着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面孔,说出这样的话,她无法做到完全无视的,低下了头,语气不由和缓了少许,不再那么淡漠:“步王爷,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曾经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了,也希望步王爷莫再提起了。无所谓原谅不原谅的,当初我也有不对的,是我自己任性执意要嫁给王爷,破坏了王爷与心爱之人的感情,本身就是我错在先的。所以,我并不恨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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