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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朵朵

第二天苏蔓柔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室,却发现门锁着,无奈她只好去找前台小芳。

“高工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要不我给你他的电话,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来吧?”

“好的。”

苏蔓柔心不在焉的回到空无一人的顶楼办公室门口,刚拨通了高启的电话,一下就被一个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啊!”苏蔓柔惊叫了一声,但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却出卖了他,“别……”他经常与身边的女性开这样的玩笑吗?

高启放开了她,笑着说:“吓了一跳?我配钥匙去了,耽误了,早上才想起你没有办公室钥匙,没有等很久吧?”

“没有。”苏蔓柔定了定神,接过钥匙,尾随他进入办公室。如果跟他坐在一间办公室,他经常会有这种亲昵的举动,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得心肌梗塞死掉。

“这是一个新方案,昨天刚接上的,你做做试试看,顺便发挥你的强项,把里面的景观小品也布置一下,有什么不会的问我。”高启说罢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张图纸,自己径自走进了套间。

苏蔓柔于是开始聚精会神的工作,她当然不知道高启有多少次凝神的望着她。终于,花了一上午把图布置好了,快下班时,她拿去给高启看。

“画的不错,不愧是高材生。”高启赞许的点点头。

“学长,我还有什么要改进的?”苏蔓柔红着脸问。

高启拿着笔,在图上圈点着,两人开始讨论图纸上的问题,时而相互点头认可,时而口沫横飞的辩论,身体也越靠越近,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进来了。

“高启——”只听门口一声娇喊。

两人同时抬起头来,门口一名穿着白色无袖曳地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长裙随着她的款步,如在风中波动。她梳着齐耳短发,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略施粉黛,样子既另类又性感。

“这又是谁啊?”女子笑着对高启说,眼睛却望着苏蔓柔。

“你好,我叫苏蔓柔,是新来的设计人员。”苏蔓柔表情严肃的迎上前去,她1米7的身高,又穿了高跟鞋,比来者高了十来公分,但是在气势上,她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占优势。

“你好,我是赵朵,高启的未婚妻。我听高启以前说过你。”赵朵微笑着点头,礼貌的伸出右手,握住苏蔓柔的,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

“噢,幸会。”苏蔓柔心脏狂跳,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可是赵朵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早已把她双肩轻微的颤抖收入眼底,她立即了然的微微一笑。当然,这也瞒不过高启的眼睛。

“我以前说过她吗?”高启有点摸不着头脑。

“当然。”赵朵眯了眯眼睛,笑道,“你们还要忙多久,我还准备叫你吃饭去呢,今天突然想吃涮羊肉。”两个女人结束了第一轮交锋。

“我跟她说完这个,没多久了,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吧。”高启指了指套间外的沙发。

“不了,我也下去吃饭,你们忙你们的,下午再说也不迟。”说罢,苏蔓柔毛毛躁躁的丢下图纸,不由分说的快步走出办公室。

“我真的说过她?我不记得了!”高启显然非常纠结这个问题,待苏蔓柔的脚步声消失,发问道。

“恩,可能吧,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赵朵依旧懒洋洋的笑着。

“我知道,我大学的时候她就这样。”

“你们还是大学同学啊!”

“你不是说我之前谈起过她吗?怎么连她是我学妹都不知道?”高启更奇怪了。

“我记不清楚了。”赵朵耸了耸肩膀,“走,觅食去。”

苏蔓柔一个人来到楼下的快餐店,点了一份盖饭,坐在那里一口也吃不下。不一会儿,她看见赵朵亲密的挽着高启的胳膊,从大门口走了出来,拦了辆车绝尘而去,如此这般她更没心情吃了,赶快结了帐像过街老鼠一般溜回了办公室。

她很奇怪自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居然没有哭,大概是麻木了。

一连几天,她都完全投入到自己的项目中去,对外界事物一点也不过问。每到中午吃饭时间,赵朵都会准时来找高启,两人几乎都是去饭馆就餐,只有一次赵朵开车过来,说是保姆做好了饭菜,所以直接去了赵朵家。因为有这个规律,所以每到快要中午的时候,苏蔓柔会借口上洗手间,躲在远处看见赵朵进入高启的办公室,二十余分钟后两人双双从办公室离去,她才敢回到办公室。

终于熬到了周末,苏蔓柔回到家,拿出手机想给齐思楠打个电话,好久没找她吐槽了,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情一股脑告诉她!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柔柔你好,我是赵朵,有空出来聊聊么?

苏蔓柔寻思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在哪?

两个女人坐在桌前,店里没什么人,放着缓缓地钢琴曲。

“我听高启说,你是他的大学同学?”

“嗯。”苏蔓柔心里很紧张,不断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你别多想,我没什么恶意,今天叫你就是互相说说话。”

“哦……”苏蔓柔点点头,她对赵朵的第一印象里并没有厌恶的感觉。

“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叫很多人羡慕的人,父亲是企业家,母亲年轻的时候是模特,我除了没有遗传母亲的身高之外,好像再也没有什么遗憾,最主要的是我可以嫁给高启,光这一点,是不是教你很羡慕?”说罢,笑嘻嘻的抬起眼皮看着苏蔓柔。

“……”苏蔓柔保持沉默,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保持面无表情,于是她拼命放松脸部肌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柔柔,你肯定觉得我在激怒你,可是我有很多痛苦是不能对别人说的……你知道高启现在住在哪里吗?”

“跟你住呗。”苏蔓柔很不情愿的说。

“错!”赵朵半笑不笑的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他没有跟我住,我只跟他吃中午饭。”

“什么?”苏蔓柔惊讶的抬起头,“你不是他未婚妻吗?”

“看你这么震惊的表情,我感觉很好笑,柔柔,你没有跟他交往过,不了解他,我猜对了吗?”

“对,我跟他什么都没有。”苏蔓柔现在面对的是单恋对象的未婚妻,摊牌没什么不好的。

“噗!”看着苏蔓柔要跟高启划清界限的表情,赵朵忍俊不禁,“我跟高启交往了接近两年,我没有跟他过过一次夜。他跟我属于家族联姻,我们履行自己的责任,但是各玩各的。比如现在,他正在他自己的公寓里面睡大觉,因为他昨晚一定是通宵达旦的在跟酒店几个女人玩儿,其中说不定还有洋妞。我呢,周末约几个闺蜜一起做SPA,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说罢,赵朵按了按眼眶,深深叹了一口气,“近两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对他完全没有感情呢,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他与我心目中那种理想的丈夫,差太远了,他永远不会守着一个女人,他不会给我稳定安全的感觉,我根本都不指望了。所以,每次有人在我面前对我表现出敌意,觉得我就是她们接近高启的绊脚石,我都觉得太可笑了。”她用芊芊玉手捂住了脸,双手指尖泛白的按住脑门。苏蔓柔发现,她的十个指甲上画着精美的彩绘图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为了方便敲打键盘剪得凸凸的指甲。这种白富美的生活也许自己理解起来实在太困难,毕竟太遥远了。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你没有对我表现出那种敌意,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赵朵抬起头,看着苏蔓柔,“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点好感,你也喜欢过他,喜欢到甚至可以来到这里找他。我很羡慕你,你是一个敢爱的人,不像我。”

“……”苏蔓柔心情复杂,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现在很矛盾,我很想离开这样身不由己的生活,但又不知道离开这样的生活我又能去哪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抛弃我身上这种家族的责任,离开这场闹剧。而我对他……多少有感情,好无奈。”赵朵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我每次看到你这样的女孩子,我就想,如果我是你就好了,你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而我的喜欢更多是被逼的……”

沉默良久,苏蔓柔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自己很傻……”

赵朵勉强笑了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挺可爱的,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躲避着我。我的生活,我必须维持下去,但我也尊重你的感情,我和他没有结婚,我们是公平的。”

“公平?我们从身份上,家世上就不公平,我怎么可能跟你竞争呢?其实我只要在他身边能看见他……”苏蔓柔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见他就好了吗?”赵朵轻轻笑着,转而愤愤,“女人的感情果然那么纯洁,不像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当然……我没有别的想法……我不勇敢,我从没奢望别的……”苏蔓柔没有继续说,以自己的家世背景,她不配。

“你不可能看他一辈子,如果我真的已经和他结婚了,你懂得,我也不会允许你看着他。而且你的家人怎么可能允许你一辈子看着一个人,不去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对高启学长的感情,我能看出来。”苏蔓柔小心的说。

“你这一声学长,别说他了,叫的我骨头都酥了。”赵朵依旧优雅的笑着。

“不……你虽然嘴上说想放弃他,可是我能听出来,其实你对他用情很深……要不你也不会这么难过,找我出来聊天。”苏蔓柔说着顿了一顿,抬起头,“你这样的想法,其实都来源于他对你的冷漠,你恨自己,不能也这样冷淡的对他!”

笑容凝固在赵朵脸上。

苏蔓柔又低下了头。

“你这个道理说得不错……”赵朵舒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这样,我自己没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把离开他这件事真正付诸实行……柔柔,你的内心和外表差别有点大,我低估你了,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并不是的……”刚说到这,苏蔓柔的手机响了起来,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高启学长四个字,她站起身,“我接个电话去。”

“柔柔,你在哪里?”高启略带金属音色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苏蔓柔此时已经走到了五米开外,回头瞧了一眼赵朵,看见她很有礼貌的望向别的地方,没有刻意去倾听的意思。

“我……我在家呢!”苏蔓柔把手机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我去你家接你,今天有一个甲方过来,跟你那个方案有关的,你过来也试着接待一下吧,他有好多要求,你还是亲自听听吧!”

“好,好的,”苏蔓柔慌里慌张的点点头,突然又急急地喊,“别别,你别过来,我没在家!”

“什么?你到底在哪?。”高启有些不悦,她是干什么,有事瞒着自己吗?或者说她有了男朋友,不想让自己知道?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吧。”说罢苏蔓柔怕说多了漏出马脚,马上挂了电话。

“赵朵姐……”苏蔓柔回到座位,十分别扭的开口。

“叫我朵朵就行了,要不显得我太老了。”

“朵朵……我有事得先走了,下次我们再聊吧?”苏蔓柔拘谨的说。

“你有事么?”

“恩,我……男朋友叫我过去一下。”苏蔓柔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实在找不到逃脱的理由,又怕赵朵深究,干脆告诉她自己有男朋友,让她今后也别老以为自己觊觎她的老公,处处以自己为障碍。

“啊?……你有男朋友了啊!”赵朵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惊喜的说,但是她毕竟教养很好,这个表情稍纵即逝,苏蔓柔却敏感的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难受,多心酸。

“是啊,朵朵,我真的要走了,不然他会生气。”苏蔓柔羞涩的对赵朵一笑,抓起包包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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