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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现在是九七年八月,毛毛进局整整两年了。到图书馆去的时候,很少有空闲和姐妹们说会儿话,一天,毛毛到新兴打字复印部去校对材料,在打字部门口碰到亚玲,看见毛毛越来越消瘦,亚玲就说:“毛毛,把你那忙碌的工作交给我,我一天也撑不下来。”是的,毛毛现在在除了工作和照顾家,和同学们都失去了联系,也没有了朋友,她感到自己真的改变和失去了很多,她多么羡慕亚玲那种悠闲乐观的生活情趣。

县新华书店、剧团、还有电影院三家单位合并两年以后,给电影院沿街地段盖了一栋五层职工住宅楼,外加一楼十几间门面房,全都卖了出去。随后就报请县政府常务会研究解散三家的合并,原因是县书店负担不起这两家单位,另外,常务会议还决定:为书店重新选址盖新华书店办公大楼,地址选在县城西兰大街的丁字路口。这下,两家单位职工就不断地去县委和政府上访,为剧团原来的地方,和两家职工工资无着落问题找主要领导。政府办便打电话到局办公室,让去政府办协调处理,每次,上访职工被带回局里后,局领导就开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表示到有关方面积极协调,解决问题。可过了一段时间,就又接到两办关于上访职工的电话,后来,由书店出面和电影院达成了一些协议,电影院这边就再没人上访,只有剧团的人员还在继续,剧团目前除以前近十年的工资没有着落外,还丢失了原来的团址,寄宿在电影院内一排简易房里,现在剧团的上访问题,一直是局里最棘手的工作。

这个多事的深秋,春艳在娘家熬着,和妹夫就这么一直僵持不下,而公公就不断地在西安、华阳市和天陵县之间来回穿梭,日常活动就是到县法院打官司,到大盘鸡请客。因为现在厂子的主要客户没了,厂子的生产也就停了下来。

快到年底了,毛毛开始忙于上报干部报表和党员登记表。到组织部去,一是缴纳了全系统党员所缴纳的党费,书店的党费几乎占全系统的一大半,同时在《当代陕西》征订上,书店也完成了全系统征订任务的三分之二,文物旅游局的党费缴纳,和党刊征订工作向来都能按时完成。组织部门的日常工作很繁忙,尽管如此,每次毛毛来部里办事还是很受欢迎,公务结束后,办公室主任就和毛毛聊一会儿,当大家客气的挽留她的时候,毛毛就很理解地说:“你们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我坐在这里像什么话?”然后就起身告辞。特别是部里那种按部就班的工作,使工作人员感到压力大,这种感觉在重要部门里最为普遍。毛毛第一次见部里办公室主任,因为两家父亲原来是同事,毛毛就随口叫了声‘哥’,这下部里最年轻的那个男干事就跑过来,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以兄妹相称,为什么?”说完后,小干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毛毛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就故意和他玩笑说:“关于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对你讲。”

恰恰相反,毛毛每次去人事劳动局的时候就感觉不同,那里说话随便,而且有些任务是硬性摊派,她慢慢也适应了,记得有一次,毛毛亲眼看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同志,衣着朴素好像是位乡村教师,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磨损很厉害的皮包,找调资科的一位干部,进门后就问:“同志,某某在不在?”

那位干事就坐在那里,看到男同志不认识自己,就说:“他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不等男同志开口,另一位干事就说:“他舅舅死了。”

男同志问:“那他什么时候来?”

干事说:“不知道。”男同志听了后站了一会儿,什么也说不出失望地走了。

毛毛明白要想办事情,一要学的脸皮厚一点,二就是要善于谝闲传最后再说公事。甚至有时干脆不谈公事,白跑一趟也是常有的事。年底的工作纷繁复杂,另外还有县剧团一帮人的上访,他们当中有的退休工资十多年无着落,有的人员已故只留下遗属生活无有来源,有一次,一位遗属到县政府去上访,见到女常务县长就上前抱着女县长的腿放声大哭。剧团的现状实在是令人担忧,一是剧团的体制问题,因为是集体单位政策上帮扶不到位,比如按照时下政策是集体性质就入不了养老统筹,二是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和事,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团里的四位老同志和已故的人员,都是解放前参加工作的,可由于自身和历史的原因却办成了退休,时过境迁无法纠正当年的遗留问题。起初接触这些老人的时候,毛毛心酸的直陪着掉泪,后来慢慢就只能用言语安慰,这天,当毛毛在办公室见到老贾和老任的时候,先送上茶水,一进门老贾就说:“毛毛,你不知道我老伴要和我离婚。”

毛毛听了惊讶地问:“贾叔,为什么我姨要和你离婚?”

老贾就说:“你姨说我十几年没有工资,也没有了自留地在家光吃白食,况且家里两个儿子过的光景也不好,我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毛毛听了默默无语。

老贾又说:“你看你任叔,说了也不怕你笑话,大冬天来的时候尿了一裤裆。”毛毛知道,老任和他的哥哥都是县剧团的退休职工。

这时,坐着不说话的老任开口说道:“我的哥哥已经带着分文未拿的遗憾死了,我也是风烛残年,说不定哪天我也会一死了之。”

毛毛听了心头一热,眼睛也潮湿了,她柔声安慰两位老人说:“叔叔,为了你们的退休金,局里已多次协调了企业统筹办,看能否转到那里领取退休金,可是因为剧团的性质是集体,不属于企业发放范围,所以只有等着我去跑民政局,上报你们最低生活保障的申请,局里正在想各种办法,局里和剧团一直没有经济上往来,不是因为局里把剧团的资金截留了不发,你们要体谅局里也没更好的办法。”两位老人就这样坐了一中午,下班的时候走了,毛毛不能给他们做些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蹒跚离去。

一年一度的全系统总结大会在奉谷饭店提前召开,书记主持会议。大家在热烈的气氛中,完成了对过去一年的总结,毛毛也暂时清闲了许多,可以安心回家过年了,因为要值班,毛毛决定大年三十下午,来局里转一转就行。

军生回来了,这是他调回陕西后在家过的第一个春节,公公说他置办了过年的东西,两个人回家一看,原来公公只买了几个白菜,一捆蒜苗和一捆葱,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家里看起来真够寒酸,加之春艳和她的大女儿也在,毛毛便和军生商量做春艳的工作,让军生叫来妹夫,原来妹夫把小女儿送奶妈家抚养去了,春艳听了嫂子的话,也趁势放下架子,和妹夫去乡下人家看了小女儿,然后回去准备过年。接下来毛毛和军生不断地进城,买菜割肉置办年货,腊月二十日这天要蒸过节的馒头,毛毛先天晚上就发了面团,准备蒸馒头,她指望着今年军生回来了自己蒸,不用娘家妈妈给蒸了,一大案板的面团让军生揉,军生在案板上胡乱的掐着面团,就是不使劲去揉,婆婆不断地教儿子怎样揉面,可军生就是装作不会也不卖力,毛毛实在看不下去,就对军生呵斥道:“你不用做了,爱干啥就干啥去。”军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就嘻嘻哈哈地在一旁转悠起来,可儿子就是闲不下,小孩子觉得挺稀奇,穿着毛毛给买的狗头暖鞋,提着炭锨在炉膛里捅来捅去。

今天是儿子五周岁生日,婆婆给孙子特意煮了两个鸡蛋,一整天下来。等蒸完馒头打扫了卫生,磊儿的脸和头都是灰黑色了,晚上,婆婆给磊儿梳洗完毕脱裤子时,才发现早上给磊儿的棉裤只穿了一条腿,一条腿伸出来只在外面的一层单裤里,毛毛看了既心疼又好笑。第二天早晨起来匆匆吃过早饭,就开始在大锅内煮肘子。等下午三点的时候肘子出锅了,现在只剩下婆婆明天蒸上些甜米碗就可以了。这时候婆过来了,见到婆毛毛很高兴,就和婆婆还有军生一起坐下来说着话,婆对毛毛婆婆说:“咱们家在坡上面的那个老亲戚,前几天来给我下了一个帖子,说是要给一个孙子辈的结婚,他四婶和四爸不在家,礼我一个老婆子没法行。”婆婆听了后不言语,过一会转身说自己去后院就离开了,在一旁焦急的毛毛一看,这下机会来了,就掏出五十元钱对婆说:“婆,你看这是五十元钱,能买个里面花色很好的棉被给人家行礼,婆以后需要钱就给军生和我说好了。”军生也连忙说是。

婆很为难地说:“毛毛,这礼应当是我们长辈行,怎么好要你的钱,再说你给的钱婆没用,都给你攒着。”

毛毛说:“婆,不要说你们我们的,你就拿着用好了,再说,还是我们晚辈对您关心不够,以后,婆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和有需要,对我和军生说就是了,这样才不见外。”

当天晚上,毛毛就对军生说:“军生,要不然跟妈说,咱们把婆接过来和妈一起住,你看咱们家就妈和磊儿,也免得婆在四爸家做农活,干家务。”

军生说:“是呀,我明天就跟妈说。”

到了第二天,军生对母亲说:“妈,咱把我婆接来在咱们家住。”

婆婆听了后面露难色,好一会才说:“那样的话你四爸就不高兴了,况且你爸分家的时候,把你婆分给你四爸管。”军生再也没说什么,毛毛的希望落空了。

她在心里想:“婆婆的话是什么逻辑?各人行孝是各人的事,管什么别人高兴不高兴,目前就婆婆清闲,家庭条件又好,可婆婆竟这样敷衍塞责对待老人,婆婆娘家妈还一年大半时间来家里住呢,哎,人心就是长的偏。”

接下来的几天里军生就不见人影,有时候回来,有时候干脆一夜不归,据他说是去朋友家谝闲传。三十这天一大早,毛毛调了四个凉菜,婆婆下了面条,并熬了一锅酸汤等公公回来吃面,军生起床后没有出去,公公现在厂里没事可做,可他宁愿呆在厂里自己做着吃饭,也不常回家。但大年三十不同,他早晚是要回家的,吃完了酸汤面公公要进城去,毛毛对公公说:“爸,中午回来吃饭我包好了饺子,还有让军生把我婆也叫过来一起吃。”公公答应着走了。中午,毛毛包好饺子,军生也炒了几道热菜,叫来婆,听婆说四爸刚关了在城里经营的商店回来准备年货了。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下午毛毛进城去娘家也顺便到局里的院子看看,局里的几个老住户都在,毛毛看没什么不放心就又回到娘家。其他姊妹四个都在,姐姐家在城里,她和毛毛一样来娘家串门,两个哥嫂和弟弟、弟媳都在忙活准备年夜饭。大家对家在乡下的毛毛到来都很欢迎,大哥问毛毛准备的咋样了,毛毛就说:“我们家准备的简单,不像你们要蒸各种各样的蒸碗,我们家主要以凉菜和炒菜为主。”爸妈要给毛毛拿碗子被毛毛谢绝了。毛毛在五点钟时就回到家里,因为有门上的门神和祭拜的神位要安顿,回到家便烧了浆糊开始张贴。军生和几个自家弟弟,随公公去上了祖坟,晚上,三爸、四爸带着军生的几个弟弟来给公公拜年,毛毛端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大家一边看春节晚会一边喝酒吃菜。毛毛不时来到院子看看神位上的蜡烛完了没,家里走廊上的四个宫灯亮着,院子、头门、厨房里的神位上蜡烛亮光闪闪,农家的院子安静祥和。大年初一,毛毛和军生在家里吃完早饭便到城里娘家走亲戚。

姐姐姐夫、外甥女和外甥在吃酸汤面,嫂子们赶紧招呼毛毛一家,毛毛和军生说在家吃过了,但嫂子还是让军生陪姐夫喝酒,军生就和姐夫一家吃了起来。大哥先给几个外甥发压岁钱,然后是二哥,军生和姐夫都给几个侄子回了礼。姊妹们除了大哥带弟弟在外干水电活,二嫂自己开着托运部,二哥、姐姐和毛毛三个人上班。姐夫在外干土方工程,姊妹几个就毛毛和军生不做生意上着班。相对其他姊妹来说经济上看似稳定,其实就很逊色。可今年军生就显得财大气粗,在发压岁钱时却坚持和姐夫看齐。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在气度和经济上都不能和姐夫相比。中午时分,表哥和表姐相继到来,老家的哥哥们一般初五以后才来,初一来的都是毛毛妈娘家的几个侄子和侄女。磊儿见到这么多的哥哥姐姐很开心,他和他们无拘无束地玩着,外婆和外公每人也给磊儿一百元,他就高兴的交给妈妈保管。然后由姐姐的女儿领着去广场玩。

第一人民广场现在是孩子们的乐园了,小贩们在广场里卖吃的、玩的,还有摆了各种游戏摊,赚孩子们的压岁钱。磊儿手里拿着表姐给买的氢气球别提有多高兴了,毛毛和姐姐也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大街上清一色年轻人和孩子,再就是集中在南十字的凉皮摊点和买冰棍的小贩,也不知道孩子们咋就不怕冷,津津有味的吃着和嚼着。春节对于孩子来说最开心,穿新衣领压岁钱,大人就不以为然,毛毛却爱过节,因为过节的时候,她就不用操心单位里那么多琐碎事了,因此她也开心。大家吃完午饭,嫂子们和弟媳都歇息了一会儿,其他亲戚也相继离开,军生说有事就走了,毛毛和磊儿留了下来。

快到晚饭的时候,弟弟把毛毛和儿子送回了家。军生这一去,直到初三早晨家里要待客时才回来,这时春艳和妹夫带着大女儿也来了,毛毛就和婆婆给这三口人吃了早饭,春艳吃完饭就去三爸和四爸家里拜年去了。婆婆就开始责问儿子去哪里了,毛毛虽然怨恨还是忍住了没发作,军生说是去别人家里了,毛毛说:“初二是个忌讳的日子,别人家去不得。”

军生就说:“咋啦?我和朋友在酒店里打牌了。”毛毛和婆婆都不再说什么,家里有好多要赶紧做的事情。几个自家弟弟都过来了,今天大伯一家从西安回来,一般在军生家吃饭,所以几个堂弟就赶过来帮忙,因为天气冷就在楼下的客厅里吃饭,军生指挥着几个弟弟布置桌椅,然后来到厨房看看,毛毛已经和好了调凉菜的汁,只等大伯一家回来开席,快十一点半时大伯一家开着车回来了,公公回到家里婆也被叫了过来。毛毛和军生就先招呼大伯大妈、还有两个弟弟和妹妹一起到客厅里坐下和婆说话。然后毛毛便跑回厨房上凉菜,婆婆调汤。凉菜上去以后,公公叫婆婆也进去吃饭,毛毛就督促婆婆,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在厨房专门烧大锅里的汤等里面传话上酸汤面,过了一会儿,三爸家的二弟端回两个凉菜碟子,让重新各上一盘,并说:“嫂子,大家都说你调的凉菜味道好。”毛毛笑着说:“是吗?大伯他们吃的习惯就好。”

等又再吃了一些时候,里面让浇酸汤面,毛毛就开始掌勺,弟弟们来回端碗。面也吃了好些。里面又开始传话让别再浇面了,毛毛还是浇了好几碗,然后就自己端了一碗进里面,问大伯一家吃好没?大伯说:“你几个姊妹今天都吃了不少菜和面,尤其是你调的凉菜,你看我们把碟子都吃空了。”毛毛往桌上一看可不是嘛,十来个凉菜碟子几乎都空了,就笑着对大家说:“只要大家爱吃家里的饭菜就好。”

然后就让两个弟弟和妹夫每人再吃碗面,大弟弟笑着说:“太饱了,不能再吃了。”

二弟也抢着说:“是啊,尤其是我吃的最多,我吃了十来碗呢。”

大伯家的妹妹和妹夫也表示不能再吃了,公公就吩咐大家把席撤了,换上茶水开始聊天。婆婆回到厨房和毛毛一块洗刷,毛毛不让婆婆动手,可婆婆不肯,她担心毛毛会把剩菜倒掉。和婆婆洗完锅碗后,毛毛就拿起院子的拖布开始拖厨房和走廊,打扫了婆婆房间的糖果和瓜子皮才歇了下来。两个弟弟在到处找磊儿,他们分别给了磊儿一百元压岁钱,他们给磊儿的向来比其他孩子多,不仅仅因为磊儿乖巧可爱,也因为在已结婚的三个弟兄当中,就磊儿一个男孩,再说他们对勤劳善良的嫂子毛毛也很尊敬和爱戴。两个弟弟和毛毛说着话,问毛毛单位的工作情况,大弟弟在银行上班,弟媳在娘家父亲当厂长的单位上班,他们生活条件优越,二弟自己做生意弟媳在商场摆摊位。两个弟弟各有一个女儿,妹妹和妹夫在西安饭店做食品,大伯的这三个孩子都很勤劳能干,也很孝顺。

这时,两个姑姑和春艳,也在三爸家里吃完饭一起过来了,大伯给春艳的孩子和磊儿每人带了一些糕点和巧克力,还有给婆带了一些心血康药,和有关健康方面的报纸给婆解闷,大伯虽然和婆不经常呆在一起,但有时也接婆到西安小住一段时间,因为婆在大城市待着不习惯,就不断地给婆在过节的时候,买上一些生活用品带回来,尤其是大妈,虽然大妈说话直爽,但对婆很孝顺。他们的三个孩子也是受了他们的教育和影响,对婆也很有孝心。春艳高声地和妹妹、妹夫交谈着,妹妹虽然比春艳和毛毛都小可是人很稳重,还有做生意也很老练。约莫四点钟,大伯一家也要回西安了,毛毛就和婆婆用两个大玻璃瓶,给大伯家和妹妹家分别装上酱辣子带回去,三爸也给带了一些自家炒的酱辣子。大家在大门外簇拥着大伯一家上车启程了。三爸留下来和公公说话,三娘也和婆婆说着话,晚上的时候亲戚都散去了,大弟弟打来电话说他们已到家,公公就回厂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军生、毛毛带着儿子,还有春艳一家走外婆家和两个姑姑、还有姨家。到外婆家的时候,家里有姨的四个儿女,只有大表妹已成家嫁到城里,小两口在县城的菜市场卖熟肉,收入还算可观。姨父早亡只有姨拉扯着这几个儿女,日子过的挺艰难。听说二表妹现在正谈了一个会修车手艺的小伙子,毛毛真为姨高兴,姨现在慢慢也熬出头了。姨天生很乐观人穷志不短,姨也很爱毛毛这个外甥媳妇,和毛毛无话不谈,姨和小姑说的话一个样,都说军生家的俩兄妹嫌她们家贫,瞧不起她们,只有毛毛例外对她们很好,毛毛的好在里外亲戚家里也是被公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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