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并且昨晚那个人既不是劫财也不劫色，不说半句话，便跟上了自己，他的脸一直隐在帽T里，很明显是怕她认得他。
那个人也并不是真要下狠手，否则就不是划伤手臂那么简单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警告。
“不用了。”安晓佳抬着包扎好的手臂，故意笑的很轻松，“反正也没什么大碍了。”
叶浩然看了她一眼，打算说实话，“那个人是……”
“那个人，我认得。”
“所以不用。”
她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时，他笑起来露出皓白的牙齿，很干净的摸样。
她怀疑过，在他拿着刀子逼近的时刻，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依然不敢相信真的是他。
直到昨晚看到叶浩然的表情，她才肯定，昨晚上的那个人的确是他。
接下来的几天，安晓佳顶着绷带招摇过市，书有人提，热水有人代打，饭有人给买，过上了无忧无虑地大小姐生活。
校庆晚会的前一天，叶浩然拽着她去医院把包扎拆了。
安晓佳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血迹斑斑地包扎带，哎，原本以为可以再保留几天的，她就可以跟校方装病临时把节目给踢了。
但是叶浩然硬说伤口一直捂着很难结疤，于是拽着她来医院把包扎卸了，换了些肉色的小绷带贴上。
临近晚会的时候，安晓佳还在垂死挣扎。
“我没有好看的裙子。”
陶周翻白眼，“你又不是去选美。”
“那万一唱的不好，多丢学校的脸面啊？”
“放心，学校的脸不靠你一个人挣。”
“安晓佳。”
“嗯。”
“即使不为他，也为让你成为今天的你的那个人上去唱一次吧。”
这句话很拗口，可她听懂了。
开场前半小时，安晓佳就在礼堂外做起了热身运动，伸胳膊伸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举办的是运动会。
直到她上场前，悟出了一个人生道理，等待是一生的煎熬啊。
夏雨荷的一生真是太辛苦啦！
上场前，叶浩然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扣着她的肩膀说，“除了我，底下坐的全是白菜。”
安晓佳点头如捣蒜，然后猛然瞥见坐在一旁的校长脸都绿了，安晓佳想，校长大人啊，我会当您是一颗大白菜的，其他人都是小白菜！
安晓佳深吸了一口气，刚转身想走向后台，又被叶浩然拽了回来。
“隐形眼镜摘下来。”
“耶？”隐形摘了她就是个半瞎子啦，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是一旦不带眼镜，就基本看不清人的五官了，殊不知这就是叶浩然想要达到的效果。
“什么都不用看见，就当现在是黑夜，就像那天在酒吧一样的唱。”
安晓佳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天的酒吧……
那天他果然在哪里，她没有听错那个声音……
是的，那天他正好去等吧看账本，刚进门却看到她端着盘子忙碌的样子，似乎很开心，等他看完账本却发现她还在，刚想去揪着她问，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却正好看到她被客人逼上台。
于是他干脆将计就计，让人关了灯，关了阳台的门，让她在暗夜里好好发挥一次，没想到效果甚好。
原本他想载她回学校，十点多这个时间很尴尬，并不容易打车，却又被张经理拖住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却不死心，开着车慢慢兜，然后寻到她的时候已经……
安晓佳站上台，帷幕缓缓拉开，音乐响起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台下的那抹身影，虽然摘了眼镜看不到他的五官他的表情，可是看着他坐在那里，心底却莫名地安心起来。
原本那颗狂躁的心，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那天在酒吧一样的唱出来……
你总是我的爱人。
就算在以后的生命中和谁恋爱也好
我记住去爱。
你教我怎样。
台下有个人听地极其认真，他推了推眼镜，注视着这个镁光灯下的女生。
五官并没多大的变化，可脸上却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上次在球场上匆匆一瞥，一开始以为是认错，庆功会上他听袁建说起在体育馆门口遇到了她，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来了这座城市。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约定，他给她一年时间，她一定会来到这座有他的城市。
他没想到，在分手后，她依然做到了。
她忽然想起那些个日日夜夜，她努力攀爬与成长，只是想要跟上他的脚步，想要与他肩并肩一起走过青春路途上的每一步，她想等以后老了再回首起来，回头去看那些走过的路途上，他的每一个脚步的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她。
她觉得这些，都将是她此生小小的幸福。
可就在她这一路追逐的道路上，他只记得了她落后了三分之一的步调，却从未回身看一看，她的努力，她的蹒跚，她的狼狈不堪。
这是他的骄傲与倔强。
一曲唱完，她鞠躬说谢谢。
她知道，许耀明一定坐在台下。
她想，这是我最想为你唱的一首歌，也是最后一次为你唱。
曾经她以为守住的回忆，便能守住一个人，以为只要内心坚定，只要不顾一切勇往直前，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害和痛苦便可以假装它并不存在。
可是，许耀明。
受过的伤害怎么能够被轻易抹去或者掩藏？
伤口会痊愈，会结疤，可是不会自己消失，也永远抹不去。
校庆过去，安晓佳的生活恢复常态。
偶尔还是会翘翘课，每天晚上逗弄小乌龟，曾经的那些小心思似乎都被她丢在了那首歌里，唱完就结束了。
也从未想过许耀明会真的打电话来。
那边说，“你好吗？”没有称呼，也没有说喂，惯例的认为对方能够听出自己的声音。
安晓佳握着电话，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忽然想起有一首歌里唱，旧情人的问候比陌生人还尴尬，她嗯了一下算是作答。
分开太久的人，就算是问个好都显得那么突兀，安晓佳匆匆压了电话。
是的，她曾以为，只要努力坚持，失去的那个人一定会再回来。
可她现在才明白，回来的并不是当时的你，在原地等待的也不是当时的我。
他们之间出现了太多的空白，空白到一声问候都变成了彼此地尴尬。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因为不懂事而错过了很多东西，后来长大了，发现错过了太多的东西，为之懊悔。
再后来，我们才慢慢懂得，就因为曾经的那些错过，才让我们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失去的越多，才足以让我们真正长大。
扔不掉包袱的人展望不了未来。
这是安晓佳目前状态的最佳诠释，懂得真理的世上千千万，可真正做到的寥寥可数。
“老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是不是很坏？”安晓佳翘了堂小课，闲得无聊又跑去骚扰欧阳凡。
这厢边好弄完一个课题，也闲得发慌，于是两个大闲人开始闲扯起来。
欧阳凡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嗯，坏是坏了一点，不过要是有能力这样做的话还是很好的。”
安晓佳吐血，他这种人要是遇到一个罪犯，都能够竖起大拇指赞人家有胆色。
“老师。”
“嗯。”
“我有一个朋友，她心地很善良，内心很脆弱，外表很坚强……”
“安晓佳，你能说重点吗？”
“噢，她以前喜欢了一个男生，然后那个男生也喜欢她，然后他们在一起了，然后分手了，然后……
欧阳凡打断她，“有没有人说过你，你说话很没有逻辑？”
安晓佳侧头想了下，“没有。”
欧阳凡投降了，“你是想说现在你那个好朋友夹在两个男生之间，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难以抉择是不是？”
“咦，老师你好厉害哦，都猜到了故事的结尾，那你说她该怎么办？”
欧阳凡按了按太阳穴，为情所困的都是俗人，俗人呐俗人……
“安晓佳，请你不要用九十年代港剧的形式来诉苦好吗？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那个好朋友就是你自己。”
安晓佳囧了。
原本只是想间接的询问下意见，结果现在被他当面拆穿，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到底是新欢还是旧爱？
“有时候正视自己的心，比正视你面前的人，更加难。”
周末的时候，叶浩然打电话来约吃饭，安晓佳想也不想拒绝了，然后为了让对方觉得自己是有理由的，补充了句，“我要为期末考复习了。”
挂了电话她还吁了一口气，说谎她从来都不擅长，幸好是电话里，要是当面的话早被看穿了。
打完电话安晓佳躺在床上看小说，顺便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个小东西，哎，自己还真是她的姐姐啊。
吃过晚饭，安晓佳爬回床上继续战斗剩下的半本小说，晚上七点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安晓佳盯着书没看屏幕直接接了起来。
“在哪间教室？”
“呃？”
安晓佳楞了一下，看了下手机屏幕才反应过来，今天中午才撒了谎说自己要复习，这会是来查勤的吗？
安晓佳脱口而出，“教学五楼。”
“那我过来。”
“哦。”
安晓佳很自然的压了电话，继续看书，三秒钟后她从床上跳起来，他刚刚说什么？！
安晓佳迅速跳下床，衣橱里随便扯了件衣服就套上，然后直奔教学五楼。
被拆穿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她百米冲刺的速度啊，一路冲向五楼，然后随便挑了间教室，看见凳子就一屁股坐下，趴在课桌上大喘气，下次说谎一定要经过脑袋思考，奶奶的，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等她喘完，突然发现一个事实，她没带书……这种行为不是等于煽自己耳光吗……
安晓佳转身看了下身后自习的那些同学，正好那几位中有一个是本系的男生，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借本书应急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等她一切就绪，叶浩然同学拿着本书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叶浩然很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安晓佳翻开书，故作镇定地问，“你看什么书？”
“和你一样，期末考的书啊。”
“你也要看书？”她从来不知道他这么爱学习，在她的印象里，好像只见过他霸占陶周的电脑打游戏，却从没见过他学习过。
“嗯。”叶浩然很认真地看起来，头微微低垂，很专注的样子。
安晓佳坐在他旁边哪里能看书，甚至连书都是借来的，而且说要复习本身就是个烂借口，干脆撑着下巴偷看起他的侧脸。
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子，脸部线条刚毅却又不失柔和，安晓佳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不是要复习吗？”叶浩然突然转头问。
安晓佳假装搔头，然后伸了个懒腰，“哦，看了两小时累了。”
后面借书的那个男生一滴汗，你好像才来五分钟吧？！
“那出去走走吧？”
安晓佳想也好，反正比坐在这里假装看书来得强！
安晓佳刚踏出教室门口，就被一只手强行拉了过去，一路拖到一个角落，然后被猛地一转身，身子就抵在了墙面上。
叶浩然顺势逼近她，呼出的气息都拂在了她脸上，弄的她脸颊瞬间发烫起来。
“干……干嘛？”安晓佳吞口水。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我吗？”
原来他知道啊，他不是在看书吗？！
“现在看个够吧。”说完低头撅住了她的双唇，一开始只是细细地吻，然后舌头很轻易地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安晓佳毫无防备，任其长驱直入，安晓佳觉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把他往外推。
可是越推，对方的身体贴的越紧，叶浩然的手已经扶上了她的腰，最后用舌头细细描绘她的唇线。
安晓佳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头昏昏地，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脖子。
正在这时，安晓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就是此时的铃声把她拉回了理智，手从他脖子上收了回来，摸出手机看到一条短信，名字显示的却是许耀明。
叶浩然的手依旧扶着她的腰，并且没有放开的打算，安晓佳看了他一眼，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那条短信。
明晚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
安晓佳觉得很窘，想直接删掉，手指刚想按删除键，腰上就被掐了一下，安晓佳瞬间内牛满面，只好按了回复，写，最近要复习期末考，然后点发送。
叶浩然很满意。
然后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以示奖励。
当天晚上，安晓佳发烫的脸直到睡觉都没退下去。
刚回宿舍面对三人的质疑，安晓佳义正言辞地说谎，“看书看的无聊去操场跑了两圈。”
周三中午刚下课的时候，安晓佳又接到了那个诈骗集团的电话。
安晓佳心情好，跟对方闲扯了几句，最后说，“你不用再来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财和色我这里都没有。”
说完发现这句话好像有点太谦虚了！
结果对方也很吐血，再三地解释自己的确是正当的旅行公司，安晓佳就吼了，“我根本没有报名。”
对方一阵沉默，然后只听到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她想大概是对方心虚了吧，无以言对了，安晓佳正要挂电话，对方却说，“是一位姓林的先生报的名。”
安晓佳想了想，姓林的先生，她好像只认得一个，就是林楚凉。对方再有钱也没理由给她报团旅行吧？
不可能啊不可能……
虽然这么想了，安晓佳还是想确认一下，林楚凉在电话那头也是很惊讶的样子，表示从未给她报过任何旅行团，安晓佳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打扰了，压了电话。
五分钟后，林楚凉打回一个电话，说是那个团的确他报的。
安晓佳被弄得迷糊了，然后他大概解释了下，之前她的身份证放在他那边的时候，有一次带到了父亲的公司，正好人事部经理在统计本年度的旅游名单，她的身份证正好被放在了名单的资料袋旁，人事部经理以为是遗漏的人，于是补了进去。
林楚凉表示，反正钱已经付了，如果课程不妨碍的话，可以跟指导员请个几天假出去玩一下。
安晓佳觉得欠他的已经很多了，这种很明显占别人便宜的好处自然不能再接受，想想自己还欠他一顿饭的承诺，于是电话结束前约了当晚吃饭。
叶浩然这几天，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安晓佳的宿舍楼下，然后一起去看书。
安晓佳一下午都没什么心思听课，琢磨着晚上的事怎么跟他开口，有了许耀明约吃饭的前车之鉴，安晓佳不敢掉以轻心。
上课的时候手机都是开静音的，第二节课的时候安晓佳发现信箱里多了一条短信，是叶浩然发来的，说晚上临时有事，不过来看书了。
安晓佳松了一口气，也省得解释了，反正就是吃顿饭，也没别的什么，就回了两个字，好的。
叶浩然看到短信提示，打开看只见两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想他的迹象，心中不免动气，可是直接问有没有想他好像很没面子，拉不下这个脸。
安晓佳原本是想在学校附近吃饭，回来也方便，但是林楚凉说，他知道有家餐厅不错，问要不要去试试？
既然是请人家吃饭，地点当然是由对方挑选，安晓佳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林楚凉选的餐厅很实惠，属于便宜又大碗的类型，环境也算凑合，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林楚凉把菜单递过来，让她点菜，翻了一遍菜单才响起自己才是请客的那个人，于是又把菜单推了过去，让他先点。
点菜的服务员看着他们两跟打太极似得，很受不了，于是提议他们干脆一人点一个好了。
吃饭的时候随便闲聊着学校里的事，安晓佳想先把正事给办了吧，于是开口问，“能不能把那个团退了？”
反正她也不会去，交了钱不去多浪费，就算退回来要打折也是好的啊。
“你真的不打算去？”
安晓佳笑着说，“最近的课程都很紧，拉了五天期末考就得挂了。”她不想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怕把距离拉的太远。
林楚凉也不勉强，“那好吧。回头我跟旅行社沟通一下。”
“谢谢。”
吃的差不多，林楚凉提议要不要去K歌，可以再叫几个朋友一起玩。
安晓佳最怕的就是唱歌了，忙说自己不会唱。
“怎么会？上次你在校庆上唱的不是很好吗？”
安晓佳囧了，抓了抓头，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她这辈子就只会唱这么一首。
“她明天早上有课。”
安晓佳心里也这么想，差点想点头说对对，然后发现不对，安晓佳看着旁边突然窜出来的人影，脸紧绷着，冷冷扫了她一眼。
安晓佳急于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一急，就结巴了起来，“我我……我们在吃饭。”
说完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他们是在吃饭。
“吃完了吗？”
叶浩然的语气依旧冰冷。
安晓佳不敢说没有，只好点点头，然后很抱歉地看了眼林楚凉。
“付账的钱你有吧？”这句话是对着林楚凉说的，也不管对方脸上什么表情，说完就把安晓佳拖了出去。
安晓佳几乎是被他丢上车的，她的手腕被他拽地生疼，可他的脸色却依然冷峻如铁，安晓佳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解释说，“我和他真的只是来吃个饭而已，没想到会遇到你……”
叶浩然挑了下眉，“想到了会怎样？”
安晓佳闭嘴了，她发现自己越描越黑了……呜呜呜……
他哼了一下，鼻息很重，其实他并不是气她和别的男生出来吃饭，这是她的自由，他并不会干涉，他气的是，她完全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真是太可恶了。
回去以后，叶浩然以为她会打电话来再解释一下，或者示个弱，他才有台阶下台，却没想到足足等了三天，等的他夜夜失眠也没见来一个短信和电话。
于是，第四天早上叶浩然愤然关机。
而这边，安晓佳又做了一次缩头乌龟，她想把一切等到他气消了以后再说，她嘴巴笨，不会撒娇，不会道歉，还不会狡辩，无论和他争论什么，每次都是输得都是她，于是默默地数着日子，三天，三天足够了吧？
三天后你要是还在生气，叶浩然你就是猪！
然后第四天早上，安晓佳一大早打电话去，却是关机。
一定是太早了，他还没有起床，于是吃过早饭后，安晓佳再打，依然关机。
然后吃过午饭打，关机。
晚饭，关机。
午夜，还是关机。
原本安晓佳还给自己找借口说肯定是手机没电了，但是连着三天关机就不对了，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安晓佳觉得每一天都过的很难受，看到手机就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可是又舍不得关机，舍不得不拿在手里，万一他开机了呢？万一他正好打过来呢？
第五天的时候，电话只要一响，安晓佳睡得再沉，都会跳起来接。
那五天里只有一个电话，还是那家诈骗集团。
林楚凉一定是忘了给她去退团，所以临出发前，对方又打电话来确认到底去还是不去？
安晓佳问了时间和地点，想了想说，去。
收拾行李不需要多少时间，反正只是去五天，带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够了，倒是那个小东西怎么办？
安晓佳想起它是叶浩然送的，送的时候还让它叫自己姐姐，哼，安晓佳对着它发飙，要不要饿死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凡看着五分钟前进他办公室后一直忙碌着的安晓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安晓佳抱着玻璃缸辗转了好几个位置，对比了一下风水，最后选定了欧阳凡的办公桌，摆到最佳角度，然后掏出一大包食物，一小包一小包地分开，包好。
“送只绿毛乌龟给我？”
“老师，这不是送给你的。”安晓佳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了欧阳凡的问题。
“那你放到我桌上来干什么？带它来办公室一日游吗？”欧阳凡怒了。
“你替我养几天呀。”安晓佳答的理直气壮。
欧阳凡嘴角抽搐，“我答应了吗？”
“老师，你是一个细心地男人，我把它交给你我放心。”
“收回你的赞美。”
他才没时间养只破乌龟！
“它可以管你叫干爹的！”为了怕他不收，安晓佳特意把食物和饲养方法写在纸上，和分好的小包饲料一起放在了他桌上，然后迅速窜到门边，对着欧阳凡挥手，“拜拜拜拜。”
叶浩然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些空间，让她自己慢慢想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然后再做决定。
结果，待他自己都等不下去的时候，才得知，安晓佳已经动身去了桂林。
安晓佳到了桂林，听导游讲了行程以后才知道这是个老年团，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活动，虽说不掏钱旅游还说不好玩显得很矫情，但是的确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宾馆里睡觉，再不然就是去附近的百货公司逛一圈。
林楚凉打过一个电话给她，原本她是想回了学校再好好谢他的，却没想到人家先打电话过来，弄的安晓佳很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才想起，要给宿舍也打个电话，省得回去以后被抱怨没有良心。
安晓佳简单讲述了一下桂林的见闻，末了安晓佳正想压电话，许琳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啊”了一声，然后安晓佳听到她说，昨天叶浩然打过宿舍的电话来找你。
她听到叶浩然的名字，原本枯寂的心瞬间鲜活了起来，就像是离了水的鱼，突然被扔回了大海一样。
安晓佳盯着手机屏幕，在短信格式里按了很久，写了删，删了继续写，最后鼓起勇气写了四个字，我很想你，点击发送。
然后等待回复。
安晓佳每三秒看一下手机屏幕，检查下发件箱是不是真的发了出去，收件箱有没有未读短信，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安晓佳盯着电视机，都不知道里面的人在演什么，干脆关了，然后开始检查手机的信号是否满格……
那头被冷落了N天的人看到短信，先是装帅的笑了下，然后眼睛都眯了起来，最后给鲁娜喂了三包狗粮，差点没撑死它……
喂完鲁娜，才想起短信还没回，于是装酷地回，“那就快回来。”
安晓佳等了半天，终于听到手机响，抓起来看到那句话，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后来的几天，安晓佳就更没有心思玩了，每天早上盼晚上，晚上又盼第二天早上，只等着快到回去的那一天。
安晓佳回到学校的那天，一放下大包小包就往欧阳凡哪里跑。
“你这又是干什么？”
安晓佳趴在欧阳凡的办公桌前，盯着那个玻璃缸一动不动，“小乌龟啊。”
“我知道。你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最近乌龟这么吃相，变成了家禽？
“这只是雌的”，安晓佳指着原来的那只，然后又指向在桂林刚买回来的那只，“这只是雄的，这样让他们成为一对就不会寂寞啦，不是很好吗？”
欧阳凡按着太阳穴，从齿缝里挤出来两个，“白痴。”
然后安晓佳抱着玻璃缸和两只小乌龟走向学校的大门。
那里有一个俊如神话的少年正等待着她。
他拥有这世上最透亮的双眸，最决绝的眼神，最坚忍而又善良的心，他叫做叶浩然。
安晓佳走到门口，五月的阳光淡淡地洒了下来，落在他额前的发丝上簇簇跳动，她看着这个斜倚在车头的男生，满心地温暖。
岁月曾磨掉了她的一腔孤勇，让她在爱情的路途上渐渐成了一只小乌龟，她一路迷茫，彷徨，却又庆幸它拥有一面世上最坚硬的壳，足以抵挡内心的脆弱和悲伤的来袭。
那么庆幸，她遇见了他。
是他让她懂得，再美好的回忆，若不是遇见对的那个人，总会慢慢变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