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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力保药王

宫刑是什么,大家都很清楚。豆大的汗滴顿时就从孙思邈的额头流下来了,他愣了好一会,才咽了一口口水,说道:“臣不敢有怨言,还请陛下赐臣一死。”

我第一个反应是想笑,从小到大,我还没听说过有人被判宫刑的。虽然他是我的情敌,但是就这样赢他我未免胜之不武,被旖安知道了,说不定会以为是我做的手脚,我头上这顶“卑鄙小人”的帽子就摘不掉了。再说这么个能动刀的人才,死了就太可惜了,以后要是得个什么大病说不定要靠他救命呢。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老头子脾气上来了。

我赶紧走上两步,跪下,求情道:“父皇万万不可啊!孙大夫立了大功,却要受此刑罚,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啊。以后谁还敢为皇家做事,请父皇收回成命。”

“哼,那你三姐如何,此事传了出去,皇家脸面何存?你三姐如何做人?他非死不可。”老头子还是冷冷的口气,不过语气似乎有所松动。

“这……”我拼命寻思有何良策,所谓急中生智,我想到一事,“父皇可记得曾祖皇帝如何驾崩?”

“嗯?”老头子没弄明白我的意思。

“据儿臣所知,曾祖皇帝是在讨伐叛军时驾崩的。史书记载,太祖出征,一日突感腹痛,坠于马下,群医束手,第二日驾崩。据儿臣所知,此乃阑尾炎!乃饭后剧烈活动所致,若当时便有孙大夫,曾祖皇帝未必会驾崩啊。”

“是吗?”老头子最崇拜他爷爷了,每次跟我提到都显得无限惋惜,生怕自己也会如此不幸。

我继续说道:“父皇后宫嫔妃众多,难保今后没有难产发生,父皇若杀了孙大夫,何人来救啊?古语云男女授受不亲,乃是为防男子有淫邪之意,大夫施术时之景象实在……”我又干呕了一下,“实在恐怖,绝对不可能有一丝歪念产生。”

“那……你三姐醒来,如何做人?难道我泱泱大国,就没别人会此本事?”

“父皇,孙大夫乃是万里无一的天纵之才,儿臣早有耳闻。”我故意加重了“早有”两字,我又想了一下,“父皇可下旨,收孙大夫为义子,如此,三皇姐与他便是姐弟,当可堵住天下人之口。”

“父皇可再下旨,推行此术,救万千母婴于危难之中。父皇今日放此一人,便等于救了天下千千万万可怜的妇孺啊。后世史书必载父皇的英明决定!”

老头子最喜欢就是救万民于水火的角色,又听出这孙思邈日后会流芳后世,我的这番话终于有了效果。他看看一直伏在地上听我们说话的孙思邈,说道:“皇儿所言不无道理,如此,将孙思邈带下,若公主无恙,就封为‘药王’,赐为朕的义子;若公主不测,就殉葬了吧。来人,摆驾玉清池,朕要沐浴更衣。”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少不会马上杀头了,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孙思邈已经转向我,向我磕头谢道:“大恩不言谢,殿下让草民行此前无古人的手术,已是此生无憾,若再能逃得性命,草民为殿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我扶起他,看着他大惊后苍白的脸,心里想,只要你愿和旖安解除婚约就上上大吉了,哪用赴汤蹈火那么困难。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出来。我只说道:“孙大夫医术高明,我乃是真心佩服,不过此时言谢还为时过早,等三皇姐过了危险再说不迟。三姐她产后气血两虚,孙大夫可有良方?”

“殿下过奖了,如不是殿下当时提出可剖腹生产,我等早就……”

看来这人是个慢性子,我连忙打断他,要他说重点。

神医想了一会儿,谨慎地说道:“臣可开滋补气血之方,公主并不是久虚之人,此时只需全力进补。另外,再由臣施针灸之术,可补气血之失。只是这伤口极易化脓,草民亦束手无策。”

“我有一药,名为青霉素……”

“殿下!”旁边的侍卫等着要拿人,被我瞪了回去。

“没看见我正与孙大夫讨论公主病情吗?孙大夫我带走了,父皇问起,便说在我书房讨论医治三姐的办法。误了三姐的病情,你们可知该当何罪?”我很难得这么严厉的说话,又拿三姐的病情一压。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带着医生走了出去。

“殿下,这个青霉素可就是殿下取来之物,这……”孙思邈果然是个医痴,到了书房,还没坐定就开始向我问起来。我笑笑,想,看来今晚要解释半天了。

没多久我们就聊的比较熟了,他也不再自称草民,没有那么多礼节了。

从三姐的病情开始,我陪孙思邈聊了很多关于医学上的问题,他很惊讶我有着非凡的医学概念,但是对于普通的医药知识却是一窍不通。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对于剖开肚子有着这么熟练的手法,原来他的祖上得到了华佗《青囊书》的一个不完全的拓本。上面就有记载比如记载通过开刀治疗肠痈(也就是阑尾炎)的病例。而他已经成功的救助了一两个病人。

开始我们还在讨论如何治疗三姐的病,到了最后就成了他询问我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了。

“殿下,我有一个病人,自称喝了河水,肚中有活物,卧病数月,不知可有治法?”

“嗯?”我暗想这怎么可能,肯定是疑心病,便道,“人腹中有胃,内有胃酸,活物必不可生存,此定是患者之杯弓蛇影,这治法嘛,心病还须心药医,孙大夫可开一呕吐之方,趁其不备,将些许活物丢在污物之中,或许有效。”

“殿下高明,”孙思邈恍然大悟,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还得练练那瞒天过海的手法了。”

顿了一顿又道:“殿下可知如何治疗失忆之症?我有一个病人,可能是头部受过重创,我治了一月却毫无进展,不知殿下……”

“这个失忆症我亦不太清楚,可能是脑中有异物,如血块等,或是精神受到强烈刺激。据我所知,一是取出其脑中血块,此法太险不可轻试,或是用其熟悉之人或物再次刺激。如此或可复原。”

看他还想不停的问下去,我有点不耐烦了,从我的密室里拿出了一本我写的生物学的“天书”递给了他。这本书虽然不是介绍医学的,但是也在生物方面对一些疾病做了介绍。比如治疗天花使用“牛痘”之类的,足以让这个时代的医生目瞪口呆了。

刚接过书,还没打开,孙思邈已经张大嘴巴了。

“这……这种书,我见过!”孙思邈赶紧把手上的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又检查了纸张,很肯定的说,“我的病人,就是那个失忆的病人,手上就有一本这样的书,纸张,笔迹都一样。莫非殿下认识他?”

我大惊,忙问道:“那书里写了什么?那人是何模样?”

“所写之事,我却不太明白,应是经商之学。”孙思邈回忆了一番,“那病人看来二十出头,长得甚是清秀,想是出自大户人家,这本书他总是贴身藏着,视为珍宝。殿下可是认得此人?”

小舅!他没有死!我可找到他了!我大喜,顿时高兴的叫出声来:“他是我小舅,他现在何处,我马上命人去接他。他可有别的伤势?”

“原来是国舅爷!”孙思邈显然吃了一惊,“国舅到我处时,并无大伤,身上却有不少擦伤的痕迹。只是无论如何想不起自己是谁,发生何事。我试了无数法子亦不奏效,此时该在我雍州的家中。”

“感谢孙大夫的收留。”今天的吃惊的事太多了,不枉我通宵陪他聊天,我叫来了一个太监,吩咐道:“叫一队侍卫,去雍州孙思邈大夫府上将国舅爷接回来,不能再有任何差池。还有,快派人去苏州章府,把国舅爷用过的物事,相熟的人送一些来长安。去告诉我母妃……等等,我自己去。行了,快去办吧。”

自从上次搜山也没任何结果以后,我和母亲都以为小舅已经遇难了,母亲还为此哭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竟然得到了他的消息,叫我怎么不激动和兴奋?

孙思邈翻了两页书,马上就被里面新奇古怪,匪夷所思的内容给吸引了。嘴巴张开就再也没有合上,这样子和其他人第一次拿到书时一模一样,我早就习惯了。

天渐渐亮了,我把留他在我书房看书,自己却飞奔回母亲的寝宫,去报告这个天大的喜讯。

母亲得知我一夜未回,已经早早起来,在厅里等我,我气喘吁吁地把小舅的下落说了出来,不出我所料,母亲又是一阵眼泪,不过这次是欣喜的,嘴里不停的念叨“上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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