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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万里黄河绕黑山

在前世的时候,郭德罡家可不只是开小煤窑的,他们家还有小洗煤厂、小焦化厂、小化肥厂、小炼铁厂、小铝矾土矿和小铁矿,要不是他赶上点背被瓦斯炸回了唐朝,说不定他们家现在已经进军房地产业了。

既然搞出了焦化厂,不炼铁就实在太浪费了。关中周至便有铁矿,郭德罡手上又有上好的铝矾土耐火材料砖,他马上就把前世自家的小铁厂搬到了蓝田。用耐火砖和粘土盐泥砌起高炉,把焦炉里烧出来的煤气通到水力大风箱里吹进高炉,充当助燃剂,再在高炉旁边修上搅炼炉,锻炉,和坩埚炉。锻炉的锻锤,用水力运作,坩埚则用铝矾土烧制。高炉上料和搅炼炉的搅拌都用吐蕃奴隶,反正奴隶来得容易,也不用太过考虑安全生产之类的问题。炼出来的铁块钢锭,则直接卖给了军器监和少府监,至于质量问题,自然有这些地方的人去操心,反正这样的铁块钢锭,也要比原先的灌钢炒钢质量好上许多。

现在,石油的来源也解决了,郭德罡便开始试验常压分馏石油的工艺。他把焦化厂的干馏塔做了改进,在干馏室外面加盖了一个分馏塔,把干馏室用盐泥和石棉密封起来。分馏的时候用管子把石油和煤焦油导进干馏室,再从干馏室上面的管子里把油气导进分馏塔里冷凝。在干馏室下方,则弄了一个沥青导出管道,把沥青排出到沥青池里。因为分馏石油不需要特别高的温度,因而燃烧室尺寸减小了一半,也没有通入煤气。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分馏装置被安放在仙麻监十里外的河边,而操作的时候,郭德罡通常都要离现场越远越好。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生想像中的爆炸,仙麻监第一个石油分馏装置运行成功了。但是这种办法弄出来的成品油,性状古怪,看起来颇为类似煤油,郭德罡只好打消了在唐代弄出内燃机来的念头。不过好在这种油迅速占领了长安灯油市场,收到了极大的好评,郭德罡就把他的路虎梦想弃之脑后了。

郭德罡不是没想过用氨水搞出硝酸铵来,只不过他没有想出要怎么搞出硝酸。后来,他就把这件事忘了。还是在冷凝水池和氨水池里面,吐蕃奴隶们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结晶,郭德罡才想到这是煤气里的二氧化硫和氨水化合生成了硫酸铵。这些硫酸铵,也被郭德罡弄去做化肥了。当然,他专门给自己留了一块不上化肥的有机仙麻地,因为他很不确定他搞出来的这种化肥到底含有多少有害成分。后来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又觉得不能祸害大唐百姓,于是这种原始化肥,便只用来生产出口专用的烟土和仙麻了。

氨水和硫酸铵,也被郭德罡当作化肥发给了在茂州指导烟土加工工作的元道长。不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具有严重炼丹倾向的化学家元道长,把硫酸铵混在氨水里,又混上了煤油和硫磺,封装在罐子里面,做成了威力惊人的唐代版毒气燃烧弹,并写信告知了自己的徒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郭德罡决定组织一次煤油毒气燃烧弹实战测试。为此,他邀请了当今圣上,以及退休在家的汾阳郡王太尉郭子仪,工部尚书乔琳,宰相杨炎,合川郡王右神策军都将李晟前来观看。他在仙麻监后靠近终南山的一片空地中,竖起了一片方圆一亩地大的栅栏,把十几个由于工伤丧失了劳动能力的吐蕃奴隶圈在其中,又在栅栏外架设了几部投石车。投石手先是将封装好的罐子装在投石车的柳条筐之中,小心地安放好,然后点燃罐子上的火绳。火绳点燃的瞬间,拉索手一起拉动绳索,装满混合物的罐子便飞向栅栏中央。只听得砰然一声巨响,一团火光伴着黑灰色的蘑菇云在栅栏中央骤然腾起,带着火焰的陶罐碎片四处飞溅,身上沾满了煤油的吐蕃奴隶在燃烧的刺痛下四处奔逃,最后纷纷不支倒地。离火罐稍远一些的,却被毒烟呛得涕泪横流,还拼命去揉搓自己的眼睛,有的竟生生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了出来。尽管观礼台离栅栏尚有里许远,但刺鼻的烟味还是可以闻到,年老些的乔尚书更是一阵猛咳,差些把肺都咳了出来。

经过检视,一个十斤装的罐子,可以杀伤半径二十步内的敌人,且火焰很难扑灭,遇水更旺。

“二十三郎,此罐如此威力骇人,就叫它神火罐吧”

在观看了神火罐表演之后,德宗皇上特批郭德罡可以在延州也弄一个炼油厂,条件是出产的煤油要全部上缴朝廷,厂子要归朝廷直管,沥青则随便郭德罡和崔宁处置。为了防止私人囤积煤油制造神火罐,朝廷专门规定煤油要凭票购买,每人每天限购半斤。但是煤油供不应求,很快就出现了专门倒卖煤油票的煤油黄牛。后来在炼油厂周边,干脆出现了煤油黑市。当然,大唐最大的煤油票交易市场,还是在德云社,德云社还专门开发了大唐煤油指数期货赌盘,以满足市场需求。

郭德罡折腾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搞出来铺路用的沥青,现在,沥青有了,铺路的事情就提上了议程,而铺路,只不过是为了更有效地贩卖烟土。可是经过半年多的折腾,现在的仙麻监,不止是卖烟土、卖仙麻、卖铅笔,还顺便开始卖焦炭、瓷器、生铁和煤油了。当然,英明神武的皇上是不会放过伟大的发明家郭德罡的。他马上大笔一挥,让少府监和军器直接在蓝田设了点。这样一来,蓝田县的环境污染就更厉害了。现在,蓝田县城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工业园区,数座五丈高的大烟囱不停地冒着滚滚黑烟,日夜火光冲天。从泾渭水中而来的满载煤炭、石油和各种原材料的船只,在仙麻监的码头旁排成了长队,等着卸货再装上蓝田的各种产品远销大唐各地。司农寺仙麻监丞、少府监焦冶署丞、军器监火油署丞郭德罡,每天忙着处理这一大摊子事情,累得四脚朝天。

“说了不要种田,不要种田,还不是为了贩大烟,开始种田了……”他走在工业园区里用沥青、三合土和石子铺设的马路上,觉得自己纯粹是在瞎忙活。于是他决定把这摊子暂时丢开不管,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注1】浓氨水和硫酸铵都具有强烈的皮肤粘膜刺激性,更何况郭德罡的土焦化厂的煤气里还有其他各路硫化物、氰化物、苯化合物之类的东西。

【注2】最早的煤油,便是从煤焦化制造煤焦油的过程中分离出来的,因而被称为煤油。1853年波兰科学家阿格纳斯•卢卡西维奇(IgnacyLukasiewicz)通过蒸馏,从原油中得到了煤油。在内燃机发明以前,早期的炼油厂都是为了炼制煤油兴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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