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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听见电话那头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呆住了,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

那个人也不需要我的反应,自己就接着说:“我回来了,回来有一个月了。一早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却没有勇气,今天给你打电话——”

“林志远,我们之间还有话说吗?”我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废话,只差直接挂电话了。怕有四年了吧,我们没再通过电话。

林志远苦笑了一下:“小米,你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直爽,快人快语。好,我也长话短说,国庆我要结婚了。不过我心里很不安,想得到你的祝福,可以吗?”

“靠,死男人,祝福你妈个头。”对着手机大吼了一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还好意思,好意思要我的祝福?

“小米,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于灿也走到阳台上来了。

对着外面璀璨的星空,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妈的,林志远要结婚了,居然打电话找我要祝福。”

“天下乌鸦一般黑,妈的,全中国13亿的人口起码有一半品性是男,为什么我们就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呢?”

对于林志远的事,于灿是知道的,当年我就曾趴在她的怀里痛哭失声。虽然她没讲,我知道其实这个女人也有类似的遭遇,对我的痛苦有着了然的体会,惺惺相惜,我们才会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于灿与我治疗情伤的方法却不一样,看着她周旋在一个个男人中间笑靥如花。

我知道,那只是人前,人后,于灿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明白。

看着她一口一口喝酒的样子,我也无法再做一个假淑女了,一把夺过于灿手里的啤酒罐,顺势将剩余的啤酒全部喝完了。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却慢慢地驱赶了心里的苦。难怪,很多人在不顺心不如意的时候喜欢喝酒。

“喂,抢我的东西干什么?要喜欢喝,我们一起去酒吧喝个痛快啊。”

“好啊。”这次我没再多说什么,很干脆地就点头答应了。

真是道德沦丧,居然沦落到要去酒吧买醉了。

看着我,于灿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这年头,想做一个好女人咋就这么难呢?”

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我在心里感叹着,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小啊。我这都要赶上电视连续剧的狗血剧情了。

这是我的第八个相亲对象,本来在经历了那七次打击之后,我是坚决不想再去相亲了。至少,不再相信表婶的眼光了。

听了我的哭诉,老娘也怒了:“我贝家的宝贝闺女,怎么能随便让那些人糟蹋?”

幸好,母亲大人总算是消停了,也明白了靠相亲是遇不到好对象的。于是,我过了清净的一个星期,每天晚上下班以后,可以回来好好休息了。

没想到,也仅仅是一个星期,昨天晚上,再度接到老娘的命令:

“明天晚上八点,科技园附近的上岛咖啡,你记得,要给我盛装打扮准时出席。”

原来,只是暂时的偃旗息鼓,老娘居然雄心不减,还不给我死心。我可不想再被那些极品男人寒碜到了,严重抗议:“妈——”

“贝小米,给我废话少说,赶紧找个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你放心,这次老妈的眼光绝对好,是你爸爸同学的同事的朋友的女儿的同学。当时在学校里还是优等生,学习成绩很好,工作几年以来,也都一直干得很出色。”

经不起老妈的疲劳轰炸,我终于答应了,再去见一个男人。

反正七个都见了,再见上第八个,我也吃不了亏。还据说,这个男人非常优质,是目前本市最热门的软件工程师。

既然这个男人这么优质,老爸的同学的同事的朋友的女儿为什么自己不要呢?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记得那位老爸的同学的同事的朋友的女儿如今也已三十一枝花,还是单身,还在愁嫁呢。

老妈说,他们性格不相投,看不对眼。据称,那个男人是非常居家型的,不抽烟不喝酒不出去玩,除了工作就是认真学习,偶尔周末出去玩乐一下,也就是爬山逛公园。

这样的男人现在还真是很少啊,反正我就住在科技园附近,去喝杯咖啡也不错。去之前在电话里可是问清楚了,这个男人还没有无良到让我付餐费的地步。

结果,一到了上岛咖啡,服务生把我领到约定的桌位前,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定睛一看,我愣住了。

好像是叫什么宋宇吧,他抬头看见我时也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随后笑了一下,站起身向我伸出了右手:“贝小米是吧?你好,我是宋宇,请坐。”

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之后,看着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还隐隐地冒着热气呢。

又重新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坐错了位置。

“你坐啊,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打算等你来了再点饮料。贝小姐匆匆赶来肯定又热又渴,所以先帮你叫了一杯温开水。”宋宇轻轻地说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那天醉眼蒙眬没看清楚,现在仔细一看,这个男人有着刚毅的脸庞、温和的眉眼,两种不搭调的性格很好地在他脸上融合着,做事很细心。

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我在心里下了结论。

这个男人是很好看,可是我不敢看啊,越看越是尴尬。低着头,埋首在自己面前的水杯中。

“呵呵,原来,你这么喜欢喝白开水啊,都快用鼻子去喝了。”

对面传来轻笑声,我抬头,飞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垂着脑袋瓜子,维持着淑女的最高品质:静悄悄地不吭声。

“真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这下子,我再也沉不住气了,一句不长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别想赖上我,我还没让你为我的处女身负责呢。”

“你是说,那是你的第一次?”这下子,那个男人再也笑不起来了,望向我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张刚毅的男人的脸上又明显地流露出忧伤的色彩,看到这一幕,自然而然地,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因为接到了林志远的电话,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于是答应了和于灿一起去酒吧买醉。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中,当时就看到,宋宇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闷酒。

身材不错,长相不差,看起来像是一个白领。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非常引人注目。当时于灿就看对眼了,笑眯眯地上前搭讪。

“帅哥,一人独饮不如二人对酌,我们俩来喝一杯吧。”

扑哧,当时我就笑出来了,实在受不了于灿的文绉绉。也许就是这一笑结缘了,宋宇没有接受于灿的邀请,反而是端着酒杯走到了我的面前。

于灿那个死丫头,马上就找借口溜到别处去了,临走之前还附在我耳边悄声说:“这个男人外形不错,应该很好用,加油,把握机会哦。”

二十五岁的老处女是会被人嘲笑的,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是奚落我,也是一种自嘲,这些年于灿交了一个又一个的男朋友,却没有一个深交的。

究竟是我们要求太高了,还是好男人越来越稀少了?

看一眼就能知道好坏吗?这女人,光想着把我往狼窝里推,就不怕我被人生吞活剥了啊。

不过今天的我,却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流连这种地方的,坐在吧台边,双腿并拢,全身都带着一种紧绷。而那张雕刻般的国字脸上,有着的,却是满满的忧愁。

这个男人跟夜色的氛围实在很不相符的,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也会到酒吧来?带着这样探究的心理,我和他喝起酒来了。

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一直喝到大家都酩酊大醉。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离开的。

醒过来的时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完了。两个人都躺在宾馆的大床上,身无寸缕。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了,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宋宇就指着床上的一大片红色,一脸惊恐地对我说:“你——”

“没什么,我大姨妈来了。”挥一挥手,我很随意地说着。

其实,当然是他脸上的惊恐伤害了我,所以,我宁愿找一个借口欺瞒。

这年头的处女实在是太稀缺了,所以宋宇很轻易地就相信了我的话,就当做是一夜情吧。天亮以后说分手,在这个荷尔蒙泛滥的时代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城市有几千万人口,两个人重逢的机遇太小了,所以我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不就是失去了那层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是有意为某个坏男人守身如玉的,从那年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之后,我已经看开了。

爱情,不过就是那些男人甜言蜜语欺骗小女生的玩意,我严重怀疑琼瑶阿姨对于美丽爱情的描写。

在现实生活里,爱情,绝对不会是太美的。

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来的,谁知道,这次的相亲对象居然就是那个男人,那个第一次就占据了我的身体的男人。

眼看着宋宇的脸色越来越僵硬了,我生怕他说出对不起或者再说关于那天晚上的什么话语,我赶紧抢在他要开口前面说:“是啊,第一次,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宋先生,你好啊。”

宋宇的嘴巴闭紧了,他就这么看着我,身子微微往后倚,靠在椅背上。

脸色是高深莫测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宋宇对我微微一笑,似乎同意了我的提议。

接下来,两个人的对话就比较正常了,无非是互相关于年龄性别职业籍贯之类的询问,这是相亲男女第一次见面聊天时最安全可靠的话题。

然后,就都没话说了,各自望着面前的咖啡杯发呆。

按照他刚才自己的描述和介绍人所说的,这位宋宇先生还是很不错的,是一只绩优股。

他是一个凤凰男,出生于M城的某个小农村,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考上大学。毕业之后到S市来打拼,月薪由最初的2K到如今的8K,还了上大学的欠款,还在老家盖了新房子。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比他大四岁,早就嫁人生子,外甥女都可以打酱油了。

外形不错,条件一般,人品尚可,在这个男女比例接近1:7的城市,这样的男人应该比较抢手的。

他怎么会沦落到要到酒吧去喝闷酒?

我还依稀记得,当时宋宇一个人埋头苦喝酒,情绪不是很好,隐约听到他说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之类的话语。

当然了,我并不想让自己的好奇心发扬光大,既然打定了主意忘记那一夜的事情,又何必跟他多做纠缠呢?

喝完咖啡很快就离开了,只觉得,今天喝的咖啡没有平日里的香甜。

喝完之后,嘴角心里,总是带着一丝苦涩。

女人,对第一个穿透自己身体的男人总是有特殊感情的,男人恐怕就不会了吧。

因为之前说好了的,这是最后一个,老娘不能再远距离遥控地给我安排相亲了。

因此对于这一次她非常看好的对象很紧张。

“小米,你对那个宋宇印象如何?”

“他条件挺不错的,你有啥不满意的?”

“宋宇刚好大你三岁,你们的八字我去测过了,很合适的。M城离我们H县也不远,以后要回娘家也很方便啊。”

老妈想得真是高瞻远瞩啊,连回娘家的距离问题都想到了。自从我说了不太满意这次的相亲对象之后,她就是一天一个电话,拼命地向我推销。

虽然没有见过,好像她对宋宇印象是很好的。

我刚准备冲电话那头的人吼:老妈,是你要嫁人还是我啊?我不喜欢他你却逼着我嫁?却听到老娘说:“昨天,宋宇特地打电话到家里来了。”

居然把电话打到我家里去了,那个宋宇,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看他跟我说话时不冷不热的样子,对我的观感应该也很一般。而且,我以为,当时他也默认了,我们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的。

“妈,宋宇他、他打电话到家里干什么?他怎么知道家里的电话的?”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心情是非常紧张的。

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手机濡湿了许多。

“宋宇打电话给我们,除了问候,主要就是要你的手机号码。他问了你刘姨,你刘姨又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所以才告诉他家里的电话的。”

老妈解释着,又加了一句,“看来宋宇对你的印象也很不错,所以才会这么千方百计地想得到你的联系方式的。”

正是这样我才害怕啊,那一天我是脑壳坏掉了才会说那一句话,我可没忘记,宋宇听到“第一次”时脸上那奇怪的表情。

防雏甚于防洪水野兽,正是他脸上算计防备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受伤,所以才果决地堵住他的嘴,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的。

不就是怕我趁机讹诈他吗?真好笑,我都已经避开了,他还穷追不舍干什么。

担惊受怕地过了好些天,却一直没有接到陌生男人的电话,渐渐地我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依旧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地生活着,下班之后就乖乖地宅在家里,别说再跟着于灿出去鬼混,甚至连房门都很少出。

反正有了网络知天下,吃饭都可以打电话叫外卖的。

其间,倒是经常收到这样的消息:林志远老婆的娘家来人了,开着大车小车可气派了,各种名牌礼物送了一大堆,还给林太太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据说,林志远在S市买了房子和小车,都是他岳丈大人帮着买的。

据说,在美国镀金三年的林志远一回来就做了那家公司的副总。

据说,婚礼上的各种花销都是女方出的,林家这次娶媳妇一分钱没花,还赚了一大笔礼金。

这些据说,自然又是三姑六婆寒暄时林太太得意洋洋地在老妈面前炫耀的。

万分气愤的老妈将心里的怒气转嫁到我身上来了:“不知道他们家是要娶媳妇还是卖儿子。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贝小米,你去嫁一个比林家更好的男人给他们看看。”

又来了,老话重提,无非是命令我快点找个男人嫁了。这次还比较直接,有了对象目标,直接问我宋宇跟我发展得怎么样了。

“妈,他根本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难道让我主动打过去?女孩子太不矜持了,会被人看不起的。”

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一个头两个大,烦都烦死了。索性,说自己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可能要过半个月再打电话回家了。

也不完全是骗人的话,最近我们公司要和一家电子公司合作一个大项目,我们公司派遣了三个代表到对方公司进驻两个礼拜。

承蒙经理看得起,其中一个就是我。

经理说了,这个项目做成了,给我加薪百分之二十。

可是到了对方公司一看,他们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居然姓林。

我只当作不认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林志远提了几个外卖的饭盒到我的面前来了。

“小米,我叫了你最喜欢的鱼香肉丝,快来吃饭吧。工作是做不完的,把饭吃了休息一下,下午再继续。”

将饭盒打开放在我面前,又拆好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双手拿着,递到我的眼前。

桌上还放着一杯温水,还有水果。

看着这一切,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有点湿了。

我的肠胃不好,吃不得太干硬的东西。他一直都记得我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喝一杯温开水;饭后,最好是吃一点水果。

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我将眼泪挤回心里,只是对林志远笑着说:“林经理,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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