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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独孤云的身世

沐春阳水灵灵的眸子望向独孤云,眼神里似藏着深谭寒水,带着悠悠的深意。

眼前的少年二十岁年纪,英俊帅气,潇洒大方。有着纨绔子弟身上的贵族之气,也有着江湖浪子才有的放荡不羁。一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眼睛明亮有神,带着穿透世俗的纯真与豁达。每每看到这样一张脸,沐春阳的心里总会一阵荡漾,生怕自己沉醉其中。

他的话会是真的吗?他对自己是真心一片吗?沐春阳总是有所迟疑,她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前世的大仇还没有报,今生的人生还未得安全,她不能、也不会轻易相信谁!

于是,她嘴角一弯,似无意般地轻轻笑道:“世事本无常!了解如何,不了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过是过往云烟,黄梁一梦罢了!”

听到沐春阳的话,独孤云的眼中滑过一丝忧伤。“春春,是否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相信?那若我说在这地下宫殿里有另外一间秘室,你又是否相信呢?”

沐春阳心头一惊,迟疑片刻,道:“另外一间秘室,在哪里?你又如何会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等我们找到了那间秘室再说吧!”说完,独孤云在殿内沿着墙壁慢慢寻找。

沐春阳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嬉闹不正经,习惯了他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放荡不羁,如今独孤云一本正经的状态还真让自己不适应。总觉得今天的独孤云有一些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可是听他之言,他似乎对这地下宫殿了解得比自己要多。

两人沿着厚厚的地下宫墙壁摸索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发现。

独孤云转过身来,沿着地下宫殿中央摆放的座椅看了起来,他出神的盯着那座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独孤云用手触摸起那座椅,在接近扶手一边的地方用木块雕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上面刻的是一只类似于猫头鹰的奇怪图案,和沐春阳地图上的图形有些相似。

独孤云使劲按了按座椅上那个图形。只听“轰”地一声,地下宫殿的一角一处墙壁大开,一间秘室显露在两个人的面前。

独孤云点燃身上的火折子,神情中带着平时少有的肃穆,在前面带路。沐春阳则紧随其后。

这些秘室不大,但里面隐隐散发着一种气味,那是死去的动物死去很久的腐烂的味道。里面的那种窒息感几乎让沐春阳晕倒。

沐春阳赶紧从袖中掏出来一些凝神醒脑的药丸,服下一颗。又拿出一颗放到独孤云的嘴边,独孤云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没有服下。

“不想吃!我想把他们看仔细!”独孤云轻轻的说。

独孤云走进秘室之中。这间秘室不大,四四方方的地方放着几把座椅。座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许多年没有人来过。最令人觉得惊悚的是每张座椅上是一具具的干尸。

每一具干尸皮肤干裂,嘴巴张开,眼睛突兀,看样子诡异恐怖,令人毛骨悚然。他们虽都坐在椅子上,却面色发黑,神态各异。有抱着喉咙,仰面朝天的;有搂着腹部,面目狰狞的;还有的靠在墙角,墙上都有抓痕。其中有两具尸体扭打在一起,甚至还有一具干尸的胳膊被折断。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死于中毒,而且死前还恶斗过一番。

看着那些干尸,沐春阳顿觉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股恶心的味道从胸口涌起,想吐又吐不出来。死尸也不是没有见过,可是死相如此恐怖的干尸还是第一回见到。

而独孤云倒是一脸坦然,还聚神会神的仔细察看每一具干尸。脸上没有一点的惧色,反倒是平静、随意。

“你在找什么?”沐春阳清澈的眼眸藏满了疑惑,“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间秘室?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独孤云一脸淡淡的笑意,却在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

“多年前,五国战乱,民不聊生。琉璃国主请了其他三国的首领前来密谈,商量着共同对付东信国的计策,地点就选在这地下宫殿之中。可是密谈之中混入了东信国的奸细,前来会谈的首领、还有琉璃国的国主都在这次密谈之后无影无踪。”独孤云娓娓道来过去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秘密会谈?琉璃国主不是自刎而死的吗?”沐春阳反问。

“呵呵……”独孤云淡淡一笑,“前朝国主是何等的明君,只会在与东信大军对战之时死在战场之上,怎么会如此懦弱,自刎而死?”

独孤云又接着说:“当初东信国得知四国密谈,暗自派遣奸细参加密谈。因为事情重大,琉璃国主特意把密谈地点选在琉璃国刚刚修建好的地下宫殿举行,琉璃国主只带了最信任的大臣,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只等密谈开始,东信奸细便暗自对四国首领下毒手。结果,密谈未果,参加这次密谈的人也无影无踪,死无对证!新国主继位,只得谎称前国主是自觉有愧,自刎而死!”

“可是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沐春阳说出心中的疑惑。

“春春,你可听说过犀草国有个美貌善良的犀草国长公主。”独孤云忽然问道。

犀草国长公主,沐春阳怎么会没听说呢。听闻这位公主当年巾帼不让须眉,能文能武,很受犀草国国王的厚爱。只可惜是女儿身,才不能授于皇位。当年五国战乱之时,她可是和男子一样带兵打仗。

独孤云接着说:“二十年前,东信攻打犀草国,犀草国的长公主带着犀草国的百姓拼死反抗。为打败东信国,长公主孤身来到同样受东信欺压的琉璃国。却在那邂逅了琉璃国主,两人一度心心相惺,暗生情愫。而提议四国联合起来,举行秘密会谈也是长公主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后面结局会出人意料。”

沐春阳忽然想起独孤云曾说过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曾说过自己为纪念母亲,亲自呆在草原里数月,难道……

独孤云的脸色骤然一变,不复原先的淡淡笑容,换上了少有的悲伤之情。“不错!当年的犀草国长公主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沐春阳听到,惊讶得不行。“可是……不是说这长公主已经在五国战乱之中殉国吗?而且……”

沐春阳其实还想说从来没听说和谁成亲?那她的驸马又是谁呢?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独孤云神情黯淡,苦笑一声。“我的母亲当年怀了我,却因为战乱,一直从未对外声张。本想等战争平息之后再成亲,可惜天意弄人,我娘永远没有等来这一天。却在烽火连天的时间里生下了我,最后血崩而死。可是为了他的名节,也为了犀草国的声誉,只能慌称她是与敌对战而死。”

眼前这个原本每天喜笑颜开,不见愁容的少年今天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依旧是风神朗俊的脸,却不复以往的神采奕奕、笑容满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木然的悲伤,还有带着少许悲苦的眼眸。

从未想到过原本每天都是一幅不知世间疾苦的少年,却原来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身世。出生便没有母亲,也没有被世人所认可的身份,这么多年他是如何在不被人认可的世界里生存下来的?如何能习得一生武艺,又如何能保证自己每天都笑容满面的对待人生?

沐春阳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真正了解眼前这个天天见面的少年。一直以来,她都只见过他笑,从来不知道他需要经过多少人生的淬炼,才能把所有的不愉快埋藏,才能天天以开朗乐观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每一天。他,今天太让自己惊讶了。

独孤云又把密室里的干尸看了一遍,然后说:“当年和琉璃国主参加密谈的,正是当初建造这地下宫殿之人,而他们却都没有出去过!”

之后他蹲在地上,指了指那两具扭打在一起的干尸,接着说:“这些干尸都面色发黑,看样子死前都中过毒。而这里只有这两具干尸死前发生过激烈的争斗,极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当年东信国的奸细!”

沐春阳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起来。两具干尸一个掐着对方的脖子,一个拧着对方的胳膊,死前肯定拼命挣扎过。因为时间久远,根本无法从两具干尸上分辨出是来自于哪个国家,或者是谁。

沐春阳瞥了一眼其中一具干尸身上的衣物,那衣服已经风化,看不出来穿得是什么。唯有一枚翠绿色的小小玉佩还经得起时间的磨砺。

沐春阳用手摘下那玉佩,上面清楚的刻了一个“风”字。她心头一颤,似有些惊喜。难道这个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风月姑姑说他父亲多年前失踪,毫无消息。而那时正巧他替前朝国主修建好地下宫殿,国主带他参加秘密会谈,却碰到了东信的奸细,结果几人一起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下宫殿,杳无音信。这样说,时间、地点刚刚好。这具死尸正是自己失踪多年的亲生父亲。

正当沐春阳有些激动时,却见独孤云正用愣愣的眼神看着其中一具干尸。沐春阳顺眼望去。只见这具干尸靠坐在座椅之上,神情淡然,比起那几具死状恐怖的干尸,这具算是死得最安祥的。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风化成黑色,根本辨别不清。唯有手指上戴着的一个硕大的玉扳指,能够显露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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