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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对大嫂的愧疚

然而,有些事情总是不在计划之内的。

八姑娘快要把饭烧好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她以为是鹏鹏回家了呢。

可是听着如此沉重的脚步声,八姑娘又怀疑了,鹏鹏的脚步声是轻盈欢快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八姑娘终于肯定,这不是鹏鹏的步伐了。

八姑娘情知不是鹏鹏便出门迎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嫂。

八姑娘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是大嫂,真是大嫂。

小女儿才刚入睡,鹏鹏也快放学回家了。

八姑娘战战兢兢地看着大嫂,她不知道大嫂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八姑娘本是不怕大嫂为难她的,但八姑娘是真害怕这种情况被两个孩子看到或听到啊。

大嫂。

八姑娘试探性的叫着。

小贱媳妇儿还有心思吃饭哩?

老娘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你倒好,一日三餐,我看是顿顿不落啊!

没想到你这克星还挺会生活!

大嫂一口气说了

一大堆话。

八姑娘面对大嫂本就有一丝愧疚。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大哥的死,确实同她给大嫂那两条鱼有脱不开的关系。

假如不是因为这两条鱼,八姑娘完全可以用怜悯的眼神儿看大嫂的无理取闹。

之前,大嫂也没少来闹腾。

虽然,每次大嫂都能满载而归。

可那时,八姑娘的心境是不同的。

那时八姑娘虽然看起来处于劣势,可八姑娘的心里是自豪的,对大嫂的态度也是怜悯的。

大嫂有手有脚的,却不自己劳动,每次都要捡现成的便宜。

八姑娘,每次都能满足大嫂,可在八姑娘的心里,大嫂实在是太卑微了。

现在,虽然大嫂依旧是那副模样,可脸上的疑云分明又与原来不同了,生气少了一些,暮气多了一些。

大嫂的脸上是真的很难再见到原来的笑容了。

八姑娘虽然仍然怜悯大嫂,可这次分明多了些负担。

大嫂的出现竟让八姑娘觉得没有来得沉重。

八姑娘此刻很后悔自己以前的放纵。

这种想法很奇怪,八姑娘确实是后悔了。

原来,虽然面上八姑娘一直处于劣势儿,可八姑娘的心里竟觉得莫名的胜利了。

八姑娘是被哥哥姐姐们抛弃的娃儿,从小没有依靠,也没有照顾他人的经历

大嫂没有节制的索取,一次又一次。

事实上,并不真是大嫂有多不讲理,很大一部分原因还要归结于八姑娘。

八姑娘竟然无比享受大嫂的索取。

这并不奇怪。

八姑娘从小到大,一直是单打独斗的,很少有人关注她,她也很少照顾别人。

八姑娘从出现在小河村儿起就一直在享受着来自老九的照顾,老九带给她温暖。

大嫂则完全不同了,大嫂对她的索取近乎是依赖性的。

八姑娘表面上害怕着、畏惧着这种依赖,却打心底儿里享受着这种依赖。

与其说,是大嫂没有节制的索取,倒不如说,是八姑娘默默地鼓励与过分的忍让并助长了大嫂的索取。

刚开始,八姑娘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心态,可是随着一次次被大嫂“洗劫”带来的快感,八姑娘懂了。

八姑娘终于懂了,可懂得有些晚了,她是在老九进去之后才懂的。

有没有机会可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会全心全意的爱老九和两个孩子!八姑娘懊悔的在心里嘀咕着。

大嫂的愁容放大数倍的出现在八姑娘的视线里。

这应该是嚣张、跋扈而又自信的脸庞,为何此刻多了一层霜?

一层不该属于大嫂的霜。

八姑娘的心在颤抖着,并撕扯的疼痛。

这并不是八姑娘想要的结果,她只想有个人无休止的依赖她而已。

八姑娘后悔极了,她想终止这无休止的虚荣心被满足的过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事情朝着她预想不到的结果发生了。

大嫂的脸上虽然依旧闪烁着算计,可里面的得意已经不多了。

八姑娘很希望自己能为这个可怜的人做点什么,她想赎罪,赎自己没休止的虚荣心的罪。

大嫂,吃了没?

吃?吃西北风?

大嫂依旧尖酸、依旧刻薄。

可这次大嫂的怒是真的,大概也有懊悔的成分,如果不是她无休止的贪婪,也不会拿走那两条鱼,如果那两条鱼要不是她拿走的,那老九就不会去找老大理论了。

悲剧自然而然的也就被避免了。

如果,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大嫂一边责怪着八姑娘的多嘴,一边懊悔着自己的贪婪。

大嫂太过贪婪、太过刻薄,没注意到八姑娘是在主动地对她进行给予,反而一直认为自己在无休止的索取,大嫂是个真的可怜人儿啊。

大嫂活在八姑娘的鼓掌之间还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八姑娘。

可怜的大嫂,到现在也没意识到她在被八姑娘牵引着。

大嫂还莫名的被八姑娘的邻居、八戒的发小小苗子给编排了,并且被孩子们大街小巷的传唱着。

大嫂为人不地道,

三天两头九家跑。

吃人喝人不自觉,

嚣张跋扈吃喝要。

老九顾家不敢闹,

人前人后都厚道。

八姑娘一外来人,

只是一心盼家好。

人前人后大嫂好,

吃喝穿用都送了。

大嫂就这样儿被村里的孩子们传唱着,并且沾沾自喜着。

大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怎么样?有个外地来的小媳妇儿被我拿捏的服服帖帖的。

大嫂很享受孩子们口里传唱着的歌谣。

可大嫂的智商却根本无法知道,这样的情况根本是个假象,一个大嫂愿意相信的假象,仅此而已。

打扫没听过孩子们传唱的另一简短的歌谣。

还在庸人兀自扰,

没完没了贪便宜。

贪得老公归西了,

贪得九弟进狱了。

八姑娘的心理越发不是滋味了,事实分明不是这样子的,现在大嫂的坏名声儿有了,大哥也去了。

八姑娘对大嫂的愧疚远不是大嫂认为的那样。

你这个扫帚星,还知道吃?还知道吃?!!!

大嫂没完没了的哭着骂着。

大嫂的泪腺像是能控制似的,一到了九媳妇儿根儿前儿就额外的愿意往外冒眼泪,所有的委屈也抑制不住的发泄出来。

其实,今儿大嫂并并不是特意来闹的,只是心里堵得慌,四处走走而已。

可大嫂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踏入到了老九家里。

你们还有心思吃?你忘记你大哥是谁害死了?

你还吃得下去?

老大啊,你这没良心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啊?丢下我这老太婆可怎么过啊?呜呜。

大嫂说不来的话本事无心之举,只是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发泄出来了而已。

可听在把姑娘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你忘记你大哥是谁害死的了?

你忘记你大哥是谁害死的了?

你忘记你大哥是谁害死的了?

大嫂的话语一脸在八姑娘脑子里响彻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声儿大,仿佛大嫂说的是都是你的错!

八姑娘对大嫂始终是心怀愧疚的,这种愧疚让她好多次抑郁难眠。

八姑娘愣愣的看着大嫂在自家地上撒泼打滚儿。

八姑娘脑子里想的却是坐牢的不该是老九,而是她自己,八姑娘。

八姑娘很想跟大嫂说声对不起,可她知道大嫂不可能理解她道歉里边的含义。

大嫂依旧在地上拍着地面哭天抢地。

这个时候鹏鹏回来了,他明明看到大娘在地上打滚儿,妈妈在边上尴尬的站着的。

可鹏鹏还是不想让老妈在自己面前难堪。

看着大娘手掌拍地,听着大娘哭声震天,鹏鹏想进去替妈妈解围,又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鹏鹏看着八姑娘脸上痛苦而悔恨的表情不知所措。

鹏鹏转身去同学家玩了。

大嫂,吃饭吧。

八姑奶奶更没有别的话,她不想安慰大嫂,也不想说大嫂蛮横不讲理,只做着自己该做的。

大嫂做了起来,继续哽咽着,可分明没有泪水。

做了什么饭,大嫂平静的说。

棒子面糊糊,腌萝卜咸菜。

八姑娘愧疚的回答着,可听在大嫂的耳朵里竟然有一丝愧疚。

大嫂倒也不嫌弃饭做的不好,端起碗来就吃,想是闹了半天也累了。

大嫂吃完饭不声不响的走了。

这次大嫂只是哭了一下,吃完饭就走了,八姑娘反而觉得不踏实,这不是大嫂的个性。

八姑娘正嘀咕着,觉得到点儿了,鹏鹏也该回来了。

八姑娘出门去迎鹏鹏了,可是空荡荡的巷子,哪里有鹏鹏的影子。

鹏鹏,鹏鹏,回家吃饭了。

八姑娘肯定,此刻鹏鹏一定在附近谁家玩耍。

八姑娘只喊了两嗓子,鹏鹏便从不远处蹦了出来。

鹏鹏的脸上荡漾着快乐的表情,八姑娘才放心了。

八姑娘一直害怕鹏鹏看见刚才大嫂在家的一幕,此刻,她相信鹏鹏只是一时贪玩才没出现的。

鹏鹏的表情也确实是伪装的,他当然知道八姑娘会怀疑。

如此小的孩子,因为家中出的事儿总是伪装着自己,把自己活脱脱的逼成一个大人,鹏鹏的童年过得太过不易。

鹏鹏喝着棒子糊糊,心里边在哭泣。

鹏鹏不知道为什么老天会这样对待他,别人在玩捉迷藏,在无忧无虑的学习着,他却要考虑如何让妈妈高兴,如何维护好妈妈的尊严,如何能把这个家过得更好。

鹏鹏想了很多,可却一条也没法实现,毕竟还太小,只是小小年龄练就了一颗老辣的心。

时间在这种既快乐又压抑的氛围里过得很快,鹏鹏已经放完暑假又开学了。

新的学期,鹏鹏希望能早点见到爸爸,不是隔着铁窗子见到爸爸,而是实实在在见到自己的老爸。这是鹏鹏新学期的愿望。

八姑娘已经渐渐习惯了大嫂的脾气,大嫂来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只是经常来这儿吃饭。大嫂到了饭点儿便来八姑娘家,饭后就走也不说话,八姑娘也乐得给大嫂做饭,这样,能减轻一点大嫂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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